2014年,我哥在 Spark 擔任安管。
那一天,中山聯盟聚集了一群人。
我哥看情況不對,擔心一發不可收拾,通知總控請警方到場。
一名偵查佐穿著便服到場關切。
結果呢?
在人群的鼓譟聲中,有人拿起紅龍柱,直接往警察頭上砸。
人倒地之後,不是停止,而是繼續圍毆。
整整三分鐘。
我哥上前阻止,換來的是辱罵、推擠,還有幫派份子的叫囂。
最後警力趕到現場。
除了真正動手的人之外,我哥一樣被帶走。
檢察官起訴的罪名是傷害致死、群聚鬥毆。
從那一天開始,連同我們家一起被宣判。
不是被法院。
是被你們。
網路開始出現各種臆測。
說我們是隔代教養的問題家庭。
說我哥哥是最先動手、出手最狠的人。
說他是黑幫,說他是反社會。
甚至說,我們一家是黑道世家。
你們有證據嗎?
沒有。
你們在現場嗎?
沒有。
你們看見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
但你們照樣說。
說得理直氣壯,說得義憤填膺,說得像親眼目睹。
你們不需要事實;只需要一個可以攻擊的對象。
當時我正準備考藝術大學。
然後呢?
現實直接把我們家壓垮。
父親被資遣、母親在工作場所被指指點點。
我們連活著都變成一種罪。
誰同情我們?
誰在乎我們?
沒有。
你們只在乎誰該被罵;只在乎這場圍剿夠不夠痛快。
肉搜、抹黑、造謠,一波接一波,沒有盡頭。
所以當我看到張文的父母,被人說得那麼難聽的時候,我只覺得熟悉。
你們什麼時候學會的?
把一個人的罪變成一整個家庭的罪。
我不認同他的行為。
但他的家人,我十分能體會。
誰願意發生這樣的事情。
誰會希望自己養大的孩子,最後變成這樣?
他該受法律制裁。
但他已經用自己的方式結束了。
那剩下的人呢?
為什麼還要被你們拖出來,一起審判?
你們以為這叫正義?
還是以為這是在替社會療傷?
不是。
你們只是在找下一個可以丟石頭的對象。
你們的嗜血比媒體更可怕。
至少媒體還要負責。
你們不用;只要躲在螢幕後面,跟著風向,喊得最大聲就好。
我哥沒有做的事,被你們說成做了。
我們沒有犯的錯,被你們一起判了。
你們不是旁觀者;你們是加害者。
只是你們不需要負責。
現在的我只能做我能做的事。
寫陳述書。
跑警局。
剩下交給司法。
雖然我早就知道,有些傷,不是判決能還的。
有些人,也從來不會被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