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對我們都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像被撕開。Bonnie停滯了幾秒，終是忍不住直接伸手，把人拉進懷裡，她的力道很大，有點失控。
「我不要......」聲音一下就碎了。
她整個人貼上去，手臂收得很緊，像是只要一放開，眼前的人就會真的消失。
「不要這樣......P'mi，不要這樣好不好......」她的呼吸亂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P'mi..不是說好..說好...要給我機會..的嗎......？」聲音因哽咽而斷斷續續，說不完整。
「我有在改...我真的有在改......」她用力抱著她，指尖抓緊衣料。
「我愛妳。」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聲音顫得不像樣。
「我只是......我只是擔心P'Film，那、那是我姊姊...我不可能不擔心......」
她在解釋、在辯解、也在哀求「可是我沒有不要妳...」
「我沒有要丟下妳......」
「這次我沒有選她..我留下來了...留在P'mi的身邊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
Bonnie整個人顫得厲害。
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壓著的恐懼，一次全部倒出來。
-
Emi沒有掙開，她只是站在那裡，讓Bonnie抱著。
手，慢慢抬起，落在她背上，輕輕地順著，沒有用力，也沒有回抱。
只是安撫。
直到Bonnie的聲音漸漸啞掉，只剩下斷續的呼吸。
Emi才低聲開口「我知道。」
這三個字，讓Bonnie整個人一顫。
她沒有停下來，手依舊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我知道妳在努力。」
「也有感受到。」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指責，也沒有情緒起伏。
「這段時間，妳對我很好。」
「好到，我有一瞬間，真的以為，我們可以回到過去。」
Bonnie的手收得更緊了。
「可是我過不去。」她的聲音依舊溫柔，說出的話語卻直接將所有可能掐斷。
Bonnie的呼吸停了一拍。
Emi閉了閉眼，才繼續說「我試過了。」
「我試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試著...試著說服自己……妳現在的選擇就夠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開。
「可是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再把心全部交出去。」
「做不到像以前一樣，不在意其他，只看著妳。」
Bonnie的手開始發抖，Emi卻沒有停，她只是很輕地說下去。
「從一開始我就錯了，我明明知道，知道Film對妳有多重要，知道妳關心她並沒有錯。」
「一開始，我以為只要能在妳身邊就夠了，可是當我們日漸相處後......」
她閉上眼將過度湧出的情緒壓回，卻還是克制不住的落下淚。
「是我變了。」
「變得太過貪心。」
Emi終於慢慢把手放下來，沒有再順著她的背，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還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最後，還是開了口。
「我不想再看到妳，明明在擔心P'Film，卻因為顧慮我，留在我身邊。」
Bonnie整個人僵住，Emi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那樣的妳，不自由、也不快樂。」
「我也不會快樂。」
空氣安靜得可怕。
Bonnie抱著她的力道，慢慢鬆了，不是想放開，而是失去了再抓住的力氣。
Emi沒有後退，只是站著，給她最後一點時間。
很久之後。
Bonnie才慢慢鬆開手。
指尖滑落的那一刻，像是有什麼——真的失去了。
-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Emi離開了。
Bonnie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手還停在半空，維持著剛剛想挽留的姿勢。
過了很久，才慢慢放下。
空氣安靜得可怕。
她站了一會，像是整個人被抽空，什麼都無法思考。
直到視線無意間落在餐桌上，那裡，還擺著兩人一起準備好的晚餐。
兩副餐具，整齊地擺放著。
Bonnie走了過去，緩緩坐下，她拿起餐具。
舀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這是她特地學的，Emi喜歡的菜色。
與熱愛辣食的自己不一樣，清淡的，柔和的，就像她本人一樣。
食物吃起來已沒有任何溫度。
她嚼了幾下，拿過旁邊的辣椒粉，灑了一堆上去。
吞嚥的時候，強烈的辣感讓心口發疼。
她無視了這感覺，只是舀了一口、又一口。
機械式地吃著餐桌上的食物。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視線變得模糊，一滴眼淚落下來，掉在盤子裡。
她沒有停，只是繼續吃，眼淚一滴一滴地掉。
安靜地、無聲地，不斷滑落。
整個空間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聲音，還有她斷斷續續的呼吸。
她不敢看向對面空著的座位，只是埋頭將食物一一掃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慢慢放下餐具，手仍停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發顫。
很久之後，Bonnie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位子。
那裡依舊是空的。
但她的淚水已然停止。
-
過了很久，Bonnie才站起身，默默地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
處理完後，她拿起手機，通訊紀錄還停在剛剛那通電話。
她盯著看了幾秒後，將電話撥出。
「哈囉？P'Film還好嗎？我現在回去。」
掛掉電話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Bonnie站在原地，看著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
她知道，關心Film，從來不是錯，錯的，是過去那個沒有處理好界線的自己。
她會回到Film身邊，陪著她度過這次危機。
然後，她將視線落在門口，那個不久前，Emi離開的地方。
「沒關係，我會繼續努力，走到妳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