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年底自己鏡頭下的清萊長頸村與2025年他人鏡頭下的長頸村
當我正在構思如何寫下重述十年前獨自造訪長頸村的經驗,正在思考文中如何記錄下清萊長頸村的位置、並註明清萊市區搭幾號公車、在哪一站下車,因此我在網路上搜尋清萊長頸村,出現一連串的長頸村旅遊日誌的貼文照片,而那些出現在鏡頭中套上一圈一圈頸圈地跟當時2015年被我拍下快門套上頸圈的長頸村女孩,他們長大了,而其中一位在我眼中最耀眼的長頸奶奶,我看著用他人鏡頭拍下的照片,我內心突然揪了一下,身為一個母親,未來也機會成為奶奶,看著她一輩子活動範圍只限制在那個村落、而她只是靜靜地坐在被人觀賞拍照,其他小女孩經過十年,她的認知與視野也因古老的傳統沿襲下來的文化,被框住在那一圈一圈的項圈裡,並未隨著年紀成長而逐漸寬闊。
記得十年前我抵達長頸村的門口,剛好遇到韓國來參觀的歐爸歐媽旅行團,當時一個人想說那就跟著這一群韓國歐吉桑團隨行參觀好了,在隨行參觀的過程中,看到一個歐媽摸著其中一個長頸村女孩的項圈,那一霎那,到現在我仍然印象深刻,這個女生不能拒絕、身體也不能稍微退後,她只能微笑。
十年後,照片中的小女孩長大了、他們的身軀,依然為了生存被框架在他人的照片裡。
十年前,在自己的臉書寫下造訪長頸村的心得,當時的心情也留下我們是否如同這脖子的項圈被世俗的文化價值與道德觀給框住了。
十年前到十年後的2026年,自己的座標從台灣移置到西班牙小島,從單身轉變成兩個西班牙小男孩的後母外加一個四歲小女寶。
十年前,三十而立的我,看著自己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成家,我被單身同等於孤單,而感到價值低落而不斷向外沒有目的的奔跑,就是為了跳脫世俗的框架,但內心其實是渴望有一天能實現當媽媽的夢想。
跑著跑著在幾年後卻將自己的座標從台灣移置到西班牙,短短幾年間轉身成了兩個西班牙繼子的後母另外加碼一個小女寶,我實現十年前的那份渴望。
十年後,轉身回頭看,自己身上的隱形項圈依然圈在自己的脖子上,第一個項圈,希望被自己母親認同、第二項圈,想呈現給他人自己過得很幸福、第三個項圈,在海外生活無法就近照顧自己的家人的罪惡感,第四個項圈,成為一個好母親,第五個項圈,再怎麼努力始終覺得自己不夠好。
因此,這十年的轉變,就是能將這些隱形項圈用文字敘述將它具體化,從具體化的過程中去認識它、理解它,間接地去接納它。
人生每一次的選擇無法確定是否能讓您得到自由或者讓當下感覺到幸福,每一次的內心衝突,代表著想活出自己、每一次的糾葛就是希望自己被他人理解。
透過以母親的角色,回頭去看以前成長的軌跡所形成的頸圈套在自己身上,想告訴那個小女孩,謝謝妳,你沒有辜負你內心對自己的期望,並且努力成為心目中想塑造的樣子。
但請記得,這些項圈隨時可以用自己的節奏慢慢的勇敢卸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