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台北午後，陽光透過闕恆遠家二樓工作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灑落進來。
空氣中跳動著細小的微塵，在光影的折射下像是無數個閃亮的小精靈。這個工作室是闕恆遠的父親在他上大學後，特別將原本的舊閣樓改建而成的，採光極佳，鋪著原木地板，擺放著一些闕恆遠自己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復古家具、舊木桌和幾張舒適的懶人沙發。
牆面上掛滿了他從高中時期就開始拍攝的照片，有風景、有街拍，但最多的照片，是他的四位青梅竹馬——悅清禾、伊凝雪、千慕羽、玥映嵐。
此時的闕恆遠正坐在木地板上，神情專注地調整著剛買的全片幅單眼相機相機相機相機。
他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拭鏡布，仔細地擦拭著鏡頭，指尖觸碰著金屬與玻璃的質感，他喜歡相機在他手中的那種重量感，對他來說，那是他記錄時間一種道具。
他抬起頭，視線看向窗邊，玥映嵐正坐在那裡。
玥映嵐她正安靜地翻閱著一本時尚雜誌，陽光灑在她精緻的臉龐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今天穿著一件淡雅的米白色粗針織外套，內搭舒適的棉質上衣，搭配日系單寧寬褲，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做作的日系生活質感。
「映嵐」
「看我這邊一下。」
闕恆遠放下拭鏡布，拿起相機，透過觀景窗看向她。
玥映嵐抬起頭，眼神溫柔，像是秋日裡的暖陽。
「嗯？」
「要拍了嗎？」
她放下手中的雜誌，微笑著看向他。
「嗯，我想試試這顆新鏡頭的散景表現。」
闕恆遠調整著焦距，
「妳坐在那裡不要動，」
「就像平常那樣就好。」
「我怎覺得這相機感覺比你之前那一台還要大台耶？」
玥映嵐好奇地湊近看了一下，
「看起來好專業喔。」
「畢竟上大學了，我想把攝影這件事做得更認真一點。」
闕恆遠一邊說著，一邊按下快門。
喀擦。
相機的快門聲清脆有力，在安靜的工作室裡迴盪著。
闕恆遠看著螢幕裡的畫面，玥映嵐那種不做作的自然美感被完美地捕捉下來。
那種日系寫真般的透明感，正是他追求的風格。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悅清禾、伊凝雪、千慕羽三人走了進來。
她們手上提著連鎖飲料店的塑膠袋，顯然是剛從外面的大學社團活動結束回來。
「我們回來了！」
「恆遠，你又在拉著映嵐當模特兒喔？」
悅清禾那帶著瀏海的額頭上還掛著幾顆細微的汗珠。
她一進門就將包包甩在沙發上，整個人癱坐下去。
「今天社團迎新真的累死我了。」
伊凝雪利落地將高馬尾解開來，重新再綁緊。
「原本以為大學社團很輕鬆，」
「結果光是系費跟社費就繳了我快兩千塊，」
「原本存的零用錢瞬間縮水沒了。」
「我才慘呢，」
「教授在那說原文書一定要買新的，」
「一本居然要一千五。」
悅清禾苦著臉從沙發上抬起頭。
「加上最近還想買的那組電繪版，」
「我覺得我大一還沒開始，就要破產了。」
千慕羽優雅地走到一旁的舊木桌放下講義。
她那頭大波浪捲髮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散發出一種成熟的氣質。
「我也覺得開銷比高中多很多，」
「光是化妝品跟系上那些聚餐的費用就很可觀。」
她轉頭看向闕恆遠手中的相機。
「不過恆遠，」
「你這台相機看起來也不便宜吧？」
「又是哪來的零用錢？」
「我把高中三年存的壓歲錢跟接案的攝影費都砸進去了。」
闕恆遠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原本想說可以省點花，」
「但一看到這顆鏡頭的顏色，」
「又忍不住……」
「果然男人跟女人的浪漫是不一樣的呢。」
玥映嵐笑著走到飲水機旁。
「恆遠在煩惱攝影器材，」
「而我們卻在煩惱生活開銷。」
「說真的，恆遠，」
「你那有沒有什麼好賺的打工可以介紹？」
悅清禾趴在沙發扶手上，眼神誠懇地看著他。
「我不想去便利商店吹冷氣站八個小時，」
「時薪舊才那一點點，」
「還要被奇怪的客人搭訕。」
「我也有在想這件事。」
伊凝雪點了點頭。
「如果能有那種時間彈性，薪水又高的打工就好了。」
闕恆遠正想回答，伊凝雪突然想起自己把防曬乳忘在了二樓走廊底部的置物櫃。
二樓那裡，是這四個女孩子專用的櫃子，她們從小就習慣進出闕家，甚至闕恆遠的母親，林亞芳都幫她們四人設置了專屬的換洗衣服，放在置物櫃那裡。
「我去拿個東西，」
「映嵐妳的運動外套也在我櫃子裡嗎？」
伊凝雪邊說邊往走廊走去。
另外三位女孩也跟著走過去，打算整理一下剛帶回來的東西。
闕恆遠也放下相機，跟在後面，想去旁邊的茶水間幫她們倒水。
走廊的轉角處則是闕父的內衣打樣室。
平時門都是關著的，但今天因為闕父剛出差回來，急著去總部開會，門僅僅只是虛掩著。
當女孩們經過打樣室門口時，一陣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從門縫飄出。
「咦？叔叔今天門沒關耶。」
悅清禾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
房間裡面的人體模特兒身上，正穿著一套極具質感的淺藍色蕾絲內衣。
那是闕父最新設計的「清晨之詩」系列，強調自然、舒適，且具備日系的空靈感。
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內衣的布料細節清晰可見，蕾絲的邊緣泛著細膩的光澤。
「哇……這件好好看喔。」
玥映嵐忍不住發出讚嘆。
身為女孩子，她們對於內衣的審美有一種天然的直覺，更何況這件內衣的設計風格完全戳中了她們的喜好。
「這是叔叔的最新作品嗎？」
千慕羽也走過去，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擺在桌上的另一件粉色棉質樣品。
「質感好棒，」
「跟我們平常穿的那些不太一樣，」
「感覺更有……」
「故事感？」
「這是為了大學生族群開發的新系列。」
闕恆遠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好奇的模樣。
「我爸說，」
「現在的內衣市場太過於強調機能性或性感的過度包裝，」
「他想做出一種讓女孩子穿在身上，」
「會覺得自己很美、很放鬆的產品。」
「真的耶。」
悅清禾拿起那件棉質內衣，隔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我覺得這件跟我今天的穿搭好搭喔，」
「如果裡面穿這件，」
「感覺心情也會變好。」
「恆遠。」
玥映嵐突然轉過頭，眼神亮亮地看著他。
「你剛剛說你在試新鏡頭，」
「是在拍日常寫真對吧？」
「對啊，怎麼了？」
闕恆遠有些疑惑。
「你覺得……」
玥映嵐紅著臉，語氣卻帶著一點躍躍欲試。
「如果是這套內衣，」
「用你剛才拍我的那種自然風格拍出來，」
「那男生會覺得好看嗎？」
「我是指，那種不做作的感覺。」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兩秒。
悅清禾跟伊凝雪也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闕恆遠。
她們從小就在這個家跑來跑去，甚至在趕工期，她們身上穿的內衣其實都是男主家裡設計出來的。
但這還是第一次，她們在「攝影師」與「男性」的雙重身份下，去詢問闕恆遠關於內衣視覺的看法。
「這……」
闕恆遠摸了摸鼻子，感覺工作室的溫度似乎升高了幾度。
「我覺得……」
「如果是妳們來穿的話，」
「我一定能拍出那種感覺。」
打樣室裡的空氣似乎因為這幾句話而凝固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