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到底是什麼人？
Kurak沒空想太多。因為—— 雨要來了。
「靠，又來。」
他抬頭看天。
雲整個壓下來。
熟悉的悶。
熟悉的味道。
「不要吧……」 他低聲念。
「我才剛背一個人欸。」
——啪！
一道閃電直接劈開天空。
亮到整片山林白掉一瞬。
Kurak身體一僵。
腳步停住。
「……幹。」
--- 他很確定。
這感覺—— 跟小時候一樣。
背上的老人輕輕動了一下。
聲音很小。
「走……」
Kurak翻白眼。
「廢話的啦，我當然要走啊，不然陪你在這邊被雷劈喔？」
他重新站穩。
開始加快腳步。
山路很滑。
泥巴黏腳。
但他跑得很穩。
因為他習慣了。
只是—— 今天不一樣。
他背著一個人。
而且那個人的「臉」。
--- Kurak忍不住又更認真看了一眼。
那種感覺很奇怪。
自雷打到之後， 第一次看到如此特別的線。
像一堆細小的光。
在臉上亂竄。
有時聚在一起。
有時散開。
像——雷。
「靠，這是什麼東西啦。」
他皺眉。
心裡有點毛。
「我看過的都不是這樣欸……」
一般人的線就是線。
長的、短的、快斷的。
但這個人。
像整張臉在放電。
Kurak想不明白。
也沒時間想。
因為—— ——轟！
雷聲這次直接炸在附近。
「幹，該不會是真的雷劈追擊。」
地面震了一下。
Kurak直接罵出來。
「靠靠靠！不要追我啦！」
他加速。
幾乎用衝的。
就在這時—— 腳下一滑。
「啊！」
他整個人往前摔。
但下一秒。
他硬是轉身。
保護老人。
砰的一聲！ 土飛起來。
Kurak痛到臉皺起來。
「……痛死的啦。」
但他第一件事不是罵。
是轉頭看背上的人。
「欸，還活著嗎？」
老人還在。
雖然臉更白了。
但呼吸還有。
Kurak吐氣。
「好啦，還行。」
他慢慢爬起來。
活動一下肩膀。
「我救人還要當肉墊，這什麼待遇啦。」
他重新背好人。
站起來。
雨開始下了。
很大。
瞬間整個世界變成水。
Kurak瞇著眼。
繼續走。
--- 但這次—— 他突然停住。
不是因為滑。
是因為—— 他看到東西。
前面。
三個人影。
站在路中間。
沒有動。
Kurak皺眉。
「誰啊……」 他眯眼看。
雨很大。 看不清臉。
但—— 他看得到「線」。 三個人的三張臉。
線很怪。
不是斷。
是「黑」。
像被什麼染過。
黏濁感。
不流動。
Kurak心裡一沉。
「……不對。」
他慢慢停下腳步。
「這種……我沒看過。」
那三個人，慢慢抬頭。
同一時間——瞪！
看向他。
空氣凝結成冰。
其中一個人開口。
聲音很平。
「把人放下。」
Kurak愣了一下。
「蛤？」
「他不是你能碰的。」 Kurak直接皺眉。
「誰？誰不能碰？」 對方沒回。
只是往前走一步。
雨在他臉上胡亂的拍打。
那張臉—— 終於看清一些。
那條「線」。 黑得發亮。
但不像一般的黑。
是吸光的黑。
Kurak心裡直接警報。
背上的老人忽然吸了口氣。
聲音很輕。 甚至有點喘。
「左……」 他停了。
像在聽什麼。
或者—— 在感受什麼。
Kurak沒等完整句子。
本能閃左。 ——砰！ 石頭砸下。
砸在原本的位置。
碎石亂飛。
如果他剛剛沒跳。
直接中。
Kurak落地。
翻滾一圈。
站起來。
心跳爆快。
「靠……」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三個人。
停在原地。
沒有追。
只是看著他。
雨中。
像三個影子。
Kurak喘著氣。
「你怎麼知道？」
背上的老人沒回。
只是手抓得更緊。
Kurak感覺到了。
那種抓法—— 不是害怕。
是「控制」。
控制什麼？
Kurak沒時間想。
因為—— 那三個人。
動了。 同時。
沒有預兆。
直接衝。
「靠！」
Kurak反應很快。
直接往山邊閃。
腳踩石頭。
身體側開。
但這次沒有躲掉。
一個人的手臂。
掃過他的肩膀。
痛。
「啊！」 Kurak往前翻滾。
沒時間檢查傷口。
「幹，今天怎麼這麼忙啦！」 他直接轉身。 跑。
山路。
雨。
黑夜。
全部一起來。
但他沒有停。
因為他知道。
停下來就完了。
--- 背上的老人忽然開口。
聲音比之前還輕。
「別……回頭。」
「不用……看他們。」
Kurak一愣。
「蛤？什麼——」
「下一個彎……左邊。」
老人呼吸很亂。
「有……樹根。」
「踩……不要躍。」
Kurak沒等解釋。
跑到彎處。
做了老人說的—— 踩過樹根。
沒有躍。
背後—— ——砰！ 衝擊力砸在他剛才的位置。
三個追殺者直接撲空。
摔進泥地。
Kurak心裡的恐懼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害怕。
是—— 詭異。
「你到底……」 他還想說什麼。
但前面已經沒有地了。
懸崖。
他停住。
身體往前衝的力量硬生生煞住。
腳邊是黑。
看不到底。
「靠……」 背後腳步聲。
三個人。
跑過來。
包圍。
Kurak轉身。
看著他們。
雨打在臉上。
模糊了視線。
但「線」還是清楚。
黑色的線。
在三張臉上蠕動。
其中一個人開口。
聲音很平。
「把人放下。」
「或者……」
「一起下去。」
Kurak皺眉。
心裡很快。
思考也很快。
「你們要他幹嘛？」
「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Kurak看著他們。
然後—— 低頭看了一眼背上的老人。
老人閉著眼。
臉色蒼白。
但那種「光」。
在臉上暫時消失了。
像什麼東西被吸走了。
Kurak心裡一沉。
「他對你們做了什麼？」 Kurak問。
三個人停了一下。
其中一個笑了。
「他知道該死的是誰。」
「所以……」
「他該死。」
另一個人走上前。
「放下他。」
Kurak沒動。
「我說不呢？」
「那你也死。」
語氣很冷酷的像殺手。
Kurak感覺到了。
這不是人類的冷。
是—— 某種東西在說話。
背上的老人忽然睜開眼。
眼神非常堅定。
像一口井。
他看著Kurak。
沒有說話。
但Kurak懂。
那種眼神在說—— 「
讓我下來。」
Kurak皺眉。
「不。」
「你會死。」
老人笑了。
聲音很輕。
「我……早就死過了。」
他的手鬆開了。
「這次……換我救你。」
Kurak感覺到身上的重量變輕。
「不！ 」kurak想轉身。
想做什麼都沒時間。
因為老人已經—— 往前跨出去。
Kurak反應很快。
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靠！」
「你想死啊！」
但老人的手反而抓住他。
很緊。
「沒事。又突然看到了你的線，真是驚人。」
老人的聲音很穩。
「你的線……很長。」
「很長？你也被雷打到眼殘過？」
他看著Kurak的眼睛。
「我可以跟著你……一起長。」
「什麼東西啦——」
Kurak還想說什麼。
三個人已經走上前。
包圍過來。
老人抬頭。
看著他們。
「走。」
他對Kurak說。
聲音很平。
「一起。」
Kurak還在猶豫。
但老人已經往懸崖邊走。
拉著他。
「不要……」
Kurak想甩開。
但那隻手—— 比看起來的強。
強得不像人類。
三個人衝過來。
老人回頭看了一眼Kurak。
眼神很清。
「相信我。」 他說。
然後—— 兩個人。
一起跳。
「啊——！」
Kurak的喊聲被風吞掉。
黑暗。
然後—— 水。
很冷、 很深。
但他還活著。
抓著老人。
老人抓著他。
兩個人。
在深黑的水裡。
向下又 向下。
但老人的聲音—— 還在。
很輕。
但清楚。
「沒事。」 他說。
「你命還很長。」
「跟你……可以一起長。」
水越來越深、越來越冷。
但Kurak不再害怕。
因為—— 老人抓著他。
像在說—— 過關！
這老人到底在神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