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1月下旬,東京。
雪後的東京空氣清冽而乾淨。林惜和三浦陸的生活逐漸找到一種新的節奏——不轟轟烈烈,卻真實而溫暖。每天早上六點半,林惜會先醒來。她輕手輕腳地下床,去廚房燒一壺熱水,然後站在窗邊看外面的街道。三浦陸通常會晚她十分鐘醒來,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聲音沙啞地說「早安」。
這天早上,林惜煮了味噌湯、煎蛋和飯糰。三浦陸坐在餐桌前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說:
「你最近好像越來越會做日本早餐了。以前不是總抱怨味噌湯太鹹嗎?」
林惜端著湯碗坐下,得意地笑:
「因為我想在東京好好生活啊。總不能天天想上海的生煎包,那樣我會想家想得睡不著。」
三浦陸夾了一塊煎蛋餵她,笑著說:
「那今天晚上我做紅燒肉,補償你。」
林惜眼睛亮起來:
「真的?那我要多放點糖和八角,上海那種甜鹹口味!」
早餐後,林惜背起包去學校。三浦陸送她到門口,幫她把圍巾拉好,又把一小包熱巧克力塞進她口袋:
「中午記得吃東西,不要只顧著練唱把自己餓壞。」
林惜笑著踮腳吻他:
「知道啦。你也別畫圖畫到忘記吃飯。」
看著林惜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三浦陸才轉身回房間。他打開電腦,繼續修改畢業設計「記憶的門」。那個裝置現在已經越來越完整——門框用回收舊木材,刻意保留裂縫和彈孔,天井留空,可以讓光線和雨水落下。他還在門框內側加了上海石庫門的雲紋雕花。
下午四點半,林惜從學校回來,手裡提著一袋剛買的青菜和肉。她一進門就聞到香味——三浦陸已經在煮紅燒肉了。
「哇!你今天這麼早?」她衝進廚房,從後面抱住他,「好香啊,我在學校練了一天聲,肚子早就餓扁了。」
三浦陸轉過身,用沾著醬汁的手指輕點她的鼻尖:
「先去洗手,吃完飯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晚飯吃得特別香。林惜連吃了兩碗飯,還喝了半碗紅燒肉的湯。三浦陸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笑: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吃完飯,三浦陸把林惜拉到客廳。他把一張大圖紙攤在地板上——那是「記憶的門」最新的設計稿。
「我又改了幾個地方。」他指著圖紙說,「天井加大了一點,這樣雨落下來的時候,水窪會更明顯。我還在門框內側加了上海老房子的雕花元素。你看這裡……像不像永年坊的門?」
林惜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圖紙,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線條。她的眼神越來越柔軟。
「好漂亮……」她輕聲說,「感覺我們把上海帶了一點到東京。」
三浦陸坐在她旁邊,肩膀靠著肩膀:
「這就是我想給你的家。雖然現在還只是圖紙,但以後我們會把它變成真的。」
林惜轉頭看他,眼裡有亮亮的東西:
「陸……謝謝你。」
那天晚上,兩人靠在沙發上聽唱片。林惜忽然說:
「我最近在想,以後如果我們在東京買房,要不要選一間有小天井的?這樣我可以種一棵小槐樹,你可以放你的模型。」
三浦陸笑著回答:
「好啊。我們可以先存錢。我畢業後工作兩年,你讀完大學開始穩定駐唱,我們應該就能付頭期款了。」
林惜靠在他懷裡,聲音輕輕的:
「聽起來好遠……但我好期待。」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平淡卻充滿小小的幸福。
林惜繼續在大學上課,週末和晚上在小酒吧駐唱。她把收入的一半存起來,另一半用來買食材和偶爾的小驚喜。三浦陸則忙著畢業設計和投履歷,晚上經常加班到很晚,但每次回家都會先抱抱她。
某個週末,他們又一起去近郊看房子。這一次,他們看了五、六間。林惜最喜歡一間位在世田谷、有小陽台和不錯採光的兩房公寓。她站在陽台上轉了一圈,笑著對三浦陸說:
「以後如果能在這裡買下來,我就能早上在陽台練聲,你可以在旁邊畫圖。」
三浦陸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被陽光照亮的側臉,輕聲回答:
「那我們就把這裡當目標。慢慢存,慢慢努力。」
晚上回家後,林惜煮了紅燒肉。兩人吃完飯,靠在沙發上聽唱片。林惜輕聲哼唱,三浦陸低聲和聲。
窗外的雪又開始輕輕落下。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生活——
不轟轟烈烈,卻真真實實。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