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春蓉

神農卉甄

伏羲尋丹

南宮夢君
「全部給我上!」屍皇怒極反笑,聲音陰冷而瘋狂。
下一瞬,無數屍傀如潮水般撲殺而來。
尋丹抬手,腳下陰影翻湧。
只見他手指微動,無數影針自黑暗中凝聚而出。
一瞬之間,鋪天蓋地。
嗖!嗖!嗖!
影針如雨,盡數貫穿屍體,然而根本沒有用。
那些東西,根本不會痛。
四肢被洞穿,仍在前行。
血肉模糊,依舊不倒。
甚至是──
腿斷了,就爬。
手斷了,就拖。
連頭顱滾落在地,身軀仍舊向前蠕動。
「沒用的!沒用的!」屍皇大笑,聲音扭曲,「你們越打,他們只會越興奮!」
「好……痛苦……」屍傀之中,忽然傳出聲音。
那聲音顫抖、扭曲,帶著絕望。
「一起來作伴吧……」
「是啊……一起來……」
無數聲音此起彼落。
像哭,像笑。
像在求救,又像在詛咒。
尋丹瞳孔一縮,「不對……這不只是操控屍體……」
「是把靈魂封在裡面。」他語氣一沉,「讓怨氣,替他戰鬥。」
神農卉甄整個人僵住。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是死亡,而是永遠被囚禁。
被操控、被利用。
甚至……永遠活在屍皇之下。
她看向最前方那名煉妖宗妖女。
嘴唇顫動,眼角滲出血淚。
「……殺了我……」聲音極低,卻清晰無比,「殺了我……」
神農卉甄心頭一震:這不是怪物,這是還在受苦的人!
尋丹目光一凝,他察覺到了!
所有屍傀,都在護著那具屍體。
那或許不是普通傀儡,而是核心!
啪!
尋丹猛然一掌拍地。
影子炸開。
無數黑刺自地面暴射而出!
噗噗噗!
影刺貫穿附近的所有屍體。
這一次沒有消失,將它們死死釘在原地。
從腿貫穿到肩,甚至刺穿頭顱。
讓它們再也無法前進。
「神農掌門!」尋丹低喝。
「撐幾秒!這樣拖下去沒完沒了!」他目光一冷,「不如……逼他化神!」
「喂!」神農卉甄當場炸了,「你剛剛不是還說不要激怒他嗎!伏羲尋丹!」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尋丹直接衝出。
就在此時──
那些被釘住的屍傀,動了。
手,緩緩伸進嘴裡。
拔!牙齒,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尋丹暗驚:難道連牙齒都能做暗器?!
「小心!」尋丹臉色大變。
下一瞬──
無數染毒的牙齒,暴射而出!
如暴雨般,直指神農卉甄!
神農卉甄瞬間踏步,身形如影,連續閃避,殘影交錯。
可數量太多了!
噗!
一道牙齒劃過她的大腿,血光飛濺。
「糟了!」她臉色驟變。
「神農掌門!」尋丹急喊。
屍皇根本沒有看尋丹一眼,所有攻擊全數鎖定神農卉甄,其意圖相當明顯。
「嘶──!」下一瞬,神農卉甄身形一頓。
她能感覺到:有東西進來了。
沿著血液,迅速擴散。
她低頭一看。
傷口處的鮮血,正在變黑。
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完了……」聲音開始顫抖,「完了……完了……」
她終於明白,這不是受傷。
是開始變成那種東西的第一步。
「好了──!」屍皇緩緩轉頭,目光鎖定尋丹。
嘴角咧開。
「就只剩你了。」他笑得極為愉悅,「終究還是保不住你最心愛的女人啊。」
尋丹牙關一緊:這句話,他本能地想反駁,但沒有時間!現在要趕緊將屍皇解決掉才是上策。
「神農掌門!」他聲音低沉而急促,「撐得住嗎?」
神農卉甄沒有回應。
她盤膝而立,體內氣機瘋狂運轉。
一寸寸逼毒,可她的眉頭越鎖越緊。
這種毒她從未見過!
「血中的毒……還能壓。」她聲音微微顫抖,卻仍維持冷靜,「但它……不只在血裡。」
她閉上眼,感知自身,「還從穴位……往裡滲。」
尋丹神色一沉。
這種毒已經不是單純的毒,而是「侵蝕」。
神農卉甄忽然開口。
語氣,異常平靜。
「伏羲尋丹。」
尋丹一怔。
這語氣不對!
她緩緩睜開眼,臉色蒼白。
卻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不是釋然,而是已經做好選擇。
「如果我撐不住。」她看著前方。
沒有看他。
「麻煩請你殺了我。」
空氣,瞬間凝住。
「然後──」她語氣依舊平穩,「把我的屍體,燒乾淨。」
這不是請求,是命令,是平陽谷掌門最後的決定。
尋丹瞳孔微縮,手指微微一緊,卻沒有回答。
「呵。」屍皇輕笑一聲,身影一晃,已然橫在兩人之間,「可不會讓你們,這麼輕鬆呢。」
他聲音低沉,帶著近乎愉悅的殘忍。
「我的女人──」他目光落在卉甄身上,「怎麼能隨便被燒掉呢?」
尋丹咬緊牙關。
正欲強行破局之際——
一道訊息,忽然自識海深處湧入。
那是……分身回傳。
他眼神微微一變。
下一瞬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了解。」
他低聲喃喃。
嘴角,竟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沒試過,那就試試!」話音落下。
尋丹猛然蹲身,單手按地。
自己身下的影子瞬間翻湧。
那不是單純的影,而像是一道門。
下一刻。
一道身影,從黑影之中浮出。
女子落地,身形穩定。
衣袂未亂。
手中一柄桃木劍,靜靜垂於身側。
她的神情,冷而直,帶著一種「一來就要動手」的果斷。
屍皇愣了一瞬,隨後笑了。
「呵。在誅仙陣裡,還能把人拉進來?」
他舔了舔嘴角,眼神逐漸變得興奮。
「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他目光一轉,落在那女子身上。
笑意更深,「不過……你是嫌我收藏不夠?還特地送個新的過來?」
女子沒有理他,甚至連看都沒看。
她只是抬劍,聲音冷冽。
「平陽谷護法──桃春蓉。」
下一瞬。
她已經消失在原地。
劍光不是鋒利,而是純淨。
「沒用的!」屍皇冷笑,「一把破木劍怎能傷得了我的收藏?」
話音剛落,劍已落下。
噗。
那具屍體,被斬中的瞬間——
沒有爆裂,沒有飛散。
而是……安靜了!
像是終於死去。
屍皇的笑容,僵住了。
「……不對。」他眼神驟變。
「這是──」他猛然抬手。
試圖重新操控,沒有反應。
那具屍體徹底脫離了他的控制。
「怎麼可能?!」屍皇首次失聲。
尋丹站在後方,同樣微微一愣。
原本只是「推測」,但現在已經確認了。
「原來如此。」尋丹目光落在桃春蓉手中的劍上,「姐姐推測得沒有錯。」
「確實能克制屍皇!桃木劍所斬的不是屍體。」他眼神一沉,語氣轉冷,「而是淨化附著其上的怨。」
「所以──」他看向屍皇,「你再也控制不了了!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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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慕凝絕派。
尋丹開口,語氣低沉,「神農掌門苦戰……已經中毒了。」
南宮夢君微微一怔。
「中毒?」她眉頭輕蹙,「對手是誰?」
「操控屍體的魔將。」尋丹眼神微冷,「應該是屍皇。」
空氣微微一沉。
夢君沒有再說話,她緩緩坐下。
閉眼、思考。
幾息之後!她猛然睜眼,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
「對了。」她語氣一轉,「平陽谷……有一位護法。」
尋丹一愣,「是?」
「她一直跟在于真身邊。」夢君緩緩道,「手中法器便是桃木劍!」
尋丹瞳孔微縮。
夢君繼續說下去:「若對方是魔族,那把劍,是天剋。」
她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理性,「只是她修為不高,目前只有金魂期而已。」
尋丹沉默一瞬,隨後低聲開口:「那就讓她在戰鬥中突破。」
「封神之局──」尋丹語氣平穩,「從來不是單靠人。」
他抬頭,目光堅定,「七分在人、三分在天。」
「若天要她活,她便能趁機渡劫,學會仙解!」
夢君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
直往陣勢的後方而去,平陽谷弟子大多都充當醫療組。
桃春蓉還在後方,幾乎沒有參戰。
「什麼?!」她整個人直接退了一步,「要我進誅仙陣?!」
「直面五襄神皇?!」她臉色瞬間慘白,「不行不行、不行啦!這不是去送死嗎!」
尋丹沒有動怒,只是平靜開口:「妳手上的桃木劍,是魔族的剋星。」
她苦笑。
「那又怎樣……我才金魂期……甚至連仙解都不會……」聲音,開始變小,「怎麼打五襄神皇啦……」
尋丹沒有再勸,只說了一句:「神農掌門經已中毒,處境岌岌可危!隨時都可能被作成屍傀。」
……
空氣,安靜了一瞬。
桃春蓉愣住。
那一刻,她沒有說話。
只是腦海中,閃過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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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春蓉!為什麼選桃木劍?」
「因為……它救過我。」她站得筆直,語氣堅定,「我知道這種法器修煉慢。但我不怕!我的法器就只有它!」
神農卉甄沒有笑,也沒有嘲諷,只有認同。
「有情有義。不錯!」她看著她,語氣隨意,「要不要當我的護法?」
「掌門?!」
「我就喜歡這種人。」她笑了笑,「留在我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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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春蓉低著頭,手指微微顫抖。
下一瞬,她猛然抬頭,眼神變了!
「……既然我是平陽谷的護法。」聲音還在抖,但沒有退。
「那就該保護掌門。」她握緊桃木劍,「哪怕會戰死,也義不容辭!」
──雖然我知道掌門所謂的『護法』其實就只是個『跑腿』的……
──但……
──就算她再任性、再胡鬧、再不講理……
──她還是我最敬愛的掌門!
尋丹看著她,沒有多說,只是轉身,「走。」
【補充】
誅仙陣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陣中一場戰鬥,外界往往已過數日、數週,甚至數月。
因此,一旦進入誅仙陣,幾乎等同於與外界斷絕聯繫。
即使在陣中取得勝利,出陣之時,外界局勢也可能早已改變,可能早已錯失了支援的時機。
(除非像雪靈與鏡皇那場近乎秒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