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有沒有觀者的差異,早在日記和半公開的threads之間糾結已久。如今要以另一種存在特定觀者的形式書寫,就像好幾道牆被關上或開啟;公私領域彷彿平安時代的繪畫,曖昧地切開。貝蕬卡,如果這變成書信般的文體,或是變成什麼樣子,請都不要見怪,我會盡可能呈現真實的樣貌,即便我們未曾謀面。
這次的東京行,是我這十年來少數、又難得這麼長的獨旅。很多和自己相處的時間,也認真挖掘了自己喜歡什麼,想要更了解的是什麼。不必在意別人的步調,也不用排勉強自己的行程。甚至,為了按捺T人的特質,我還故意不事先完整安排行程,只在行前把Google Map標了個天花亂墜,然後前一晚再想隔天要做什麼——但我還是稍微失敗了,那幾天關東天氣不太好,我還是遷就了天氣,把晴日留給心底更看重的地方。
行前我寫了:
我想用平成的方式旅行。比方說,列印機票、入住證明和Google Map、鐵路車票、表演票存證,帶著邊邊已輕微磨損的旅遊書。看機場時鐘調整錶的時差。登機證會留著,免得文思泉湧之際沒地方寫。把字寄給友人,附上一些亂糟糟蒐來的小紙片、收據、門票,還有展覽手冊最好看或最有啟發的那頁。
每張照片既慎重又精準地拍,調好光圈快門ISO色調,手動對焦。坐地鐵時提筆速寫或觀察他人,搭高鐵則讀莒哈絲或大江健三郎,或放空或刪除重複的照片,以免記憶卡空間不夠。到處找明信片和郵局,一坐進咖啡廳便開始猛寫。
跟路人說話,用當地的語言打招呼。在句子間很洋派地眨一隻眼睛,再一隻手托著下巴看著遠方。仔細欣賞每個沒看過的貨幣。看展會哭,會跟著畫畫、狂抄作品標牌和展牆上的字。問司機最喜歡這座城市的哪個地方。幫沙發衝浪的Hoster晾衣服。冷了就毫無美感把所有衣服配件全裹上身,遇到熱浪就脫到剩下內衣一起吸收陽光。
回到家馬上開始修片,分批上傳Flickr。簡單向家人和幾個好友說回來了。既興奮又軟爛過個三天,在手帳上二次創作,拼貼到心滿意足為止。搜尋喜歡的藝術家,寫兩篇看展或看表演文,或無限拖稿。
但天不從人願,這些日子我痴迷皮克敏又嫌相機重,一直到此刻,行李還開腸剖肚躺在客廳正中央。然而我無比滿足,身心都被洗滌了一般。我二伯說:「第一次看到有人去日本玩天天逛美術館的,以你為榮。」獨旅確實能好好查覺、探索自己到底喜歡什麼、被什麼吸引。原來美術對我而言如此不可割捨,或許更像習慣。
去旅行吧,貝蕬卡。去其他地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