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如此羨慕蕭予,她對於未來的眼神,總能透出直目遠方的堅定,究竟是出於我的那份年長,又或是她那成長的經過導致。
K第一次獨自踏上台北,是去赴一場以文字而相逢的命運。惴著躁動的心,倚在捷運出口左側,此時是雨季末端,零星的雨水隨風依附在K擺盪的外衣下襯,儘管空氣被潮濕附上幾分多餘的厚重,但他似乎無法感受。
蕭予越過K無處安放的眼神,從背後拍了拍他,K無法確定蕭予是如何從一簇一簇的人群中指認出了自己,抑或是自己焦躁的眼神在這涼氣逼人的台北,顯得格格不入。

她長長的脖子覆遍白皙絲質;微微淡紅透著她的肌理,一路自她俐落的下顎漫延,直到被她肩上披著的牛仔外套衣領給淹沒。開敞的外套下方是一套乾淨雪白的連身衣裙。但那白卻與她那肌膚質地不同,若說蕭予本身是柔韌地,那裙擺便是透明清澈地。
她如一株柔軟的硬梗;含苞待放,與這厚重的台北格格不入。
K此刻想起蕭予的筆觸,閱讀著她筆下的文字如同注視著蕭予的眼。堅定、且有一份獨有的倔強。那是種令K難以接近的姿態,如同台北的雨季裏低壓的空氣中四溢的薄霧,看似有著輪廓,卻無法去伸。
K渴望能被蕭予理解。

如同共情是這孤獨的時代共有的情感,我們卻羞於說出口,彷彿以那赤裸為恥。
又或者是那柔軟被交予出去太多太多,卻只是一再被棄置,而人們開始不願在摸索透澈人心之前,先拱手交與。我們自願裹上一層一層自我防衛的繭,防止受傷。K也是如此,儘管他心底那不及深淵;僅是一塊有底的深處,K知道蕭予曾經為了他去伸,可一旦他開始瞧見蕭予怯弱的模樣,他便主動關了起來,深知那是片不願蕭予染上的顏色。
後來他轉身離開

正值仲秋,陽明山上吹滿了芒草花,公路上連貫黝黑的柏油被雲霧藏匿了遠方,蜿蜒山徑依附在山的腰子,隨著巴士的移動;也同時描繪著山的輪廓。
霧靄正鼓動著,透進了高挺的松樹,將森隔成了林,它們彼此有序的排列,卻好像同時各自遠離,雲層映出了山的黑暗,那陰暗看起來如是孤獨的。
如同這個時代,我們都是孤獨的。
写真:ILFORD PAN 400
カメラ:Nikon f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