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視線落在遍佈痕跡的身體時,沈晏行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失控了。
寧靜的房間裡,氣溫依舊炙熱,空氣中殘留著激烈交纏後的餘韻。
沈晏行的意識終於從極致的快感中回歸,胸膛仍然起伏不定,肌膚滲出細密的汗,餘韻未散。
可當他視線往下,清楚地看見身下那具毫無防備癱軟的身體時,呼吸猛地頓住。
江知霖沒動。
不只是沒動,甚至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深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額際,肌膚上布滿吻痕與紅腫。
指節壓過的地方泛著青紅色,細微的抓痕蜿蜒交錯。
雙腿微微顫抖,無法合攏,身體完全脫力地陷在凌亂的坐墊裡。
……甚至,剛剛被他侵佔的地方,隱隱滲出些許透明的濕潤。
他真的……把這個人玩壞了。
這個念頭在腦中炸開的瞬間,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喉嚨發乾,舌根發澀,想開口叫他的名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乾啞得不像話。
「……江知霖?」
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嗓音低沉,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有回應。
心臟猛地一縮,緊得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伸出手,想觸碰江知霖的臉頰,可在指腹即將碰到對方時,手微微頓住。
……這些,都是他弄出來的。
指節收緊,終究還是輕輕觸上對方的額際。
下一秒,手掌下傳來燙得驚人的體溫。
「……」
他眉心皺緊,剛想起身去拿水,卻聽見一聲模糊的低哼。
「……操……」
聲音低啞,帶著被過度操弄後的沙啞喘息。
沈晏行的動作一頓,手指下意識收緊。
江知霖的睫毛顫了一下,眉頭微蹙,過了幾秒,才勉強睜開眼。
「……哈……你這什麼表情?」
聲音微弱得不像話,卻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沈晏行沒說話,喉嚨緊了緊。
他該怎麼說?
說自己愧疚?
說自己後悔?
他什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這些,全部都是他留下的。
江知霖微微一動,脹痛感便從腰際襲來,倒吸了一口氣,猛地頓住。
連腿都無法正常合上,過度侵占留下的青紫深刻得無法忽視。
……這瘋子,真的差點弄壞他。
然而,還沒來得及適應不適,眼前的景象讓他怔住了。
——沈晏行,怎麼回事?
這個人沒有動,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靠過來扶他,反而僵在原地,眼神低沉到異常。
指尖死死扣著,骨節發白,臉色陰沉的可怕。
氣氛安靜得異常,令人煩躁。
江知霖從沒看過沈晏行露出這種神情,連那雙向來深沉的眼底,都藏著不該屬於這個人的……退縮?
他在怕什麼?
心跳莫名慢了一拍,腦海閃過荒唐的念頭——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覺得自己做過頭了?
呵。
這一瞬間,他幾乎想冷笑出聲。
……原來,比自己想的還要在乎。
原來,並不是誰都能毫無顧忌地「玩弄」對方。
喉嚨微微發緊,江知霖低下眼,遮掩了所有思緒,片刻後才勾了勾唇,嗓音慵懶又漫不經心——
「剛剛不是挺囂張的,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語氣聽起來像隨意的調侃,甚至還帶著一絲懶散。
但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沈晏行的呼吸明顯慢半拍。
喉結上下滾動,薄唇緊抿,卻什麼都沒說。
果然,被戳中了。
江知霖偏過頭,意味深長地盯著這個人,心底某種情緒開始發酵。
他還是不習慣沈晏行這樣的模樣。
過去的從容、冷靜,還有那股遊刃有餘,都消失不見。
如今站在這裡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個——
害怕自己傷害了對方,卻又無法掩飾愧疚的人。
……有點可笑,也有點……讓人無法討厭。
思緒翻湧,他終究沒再多說什麼,輕輕吐了口氣。
「算了,幫老子弄乾淨再滾。」
口氣帶著點玩味
話語剛落,沈晏行的動作僵住,手指輕微顫了一下,卻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伸手拿過毛巾。
毛巾輕輕擦過肌膚,可無論怎麼擦,那些烙印依舊存在,提醒著他——
這是失控後的後果。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足夠克制,能將情緒壓在深淵裡,不讓它失序。
即便是這場無法言說的關係,也以為還能維持在可控範圍內。
直到現在,才發現,那只是自欺欺人。
當那雙腿被撐開, 當掌控欲碾碎所有理智, 當再也無法忍耐、無法剎車時——
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極限。
這不只是渴望、佔有,而是殘忍的侵略。
瘋狂地想要更多,想要更深,想讓這個人徹底屬於自己……
可現在,當看著被折騰到癱軟的身體時,他第一次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懼意。
他竟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悶痛難耐。
不是愧疚,是害怕。
害怕剛剛的自己,害怕那副模樣,害怕已經無法收回的錯。
這不是激情,是一場徹底的失控。
收拾來到雙腿內側,紅腫依然明顯,無法完全合攏的痕跡,帶著尚未乾涸的濕潤,似在譴責施加這一切的人。
他猛地別開視線,不敢再看。
但即使閉上眼,那些畫面仍然清晰可見——
抓住自己時用力的手指、被吻得紅腫的唇、還有無法承受而顫抖的身體……
理智在那時被狠狠摧毀,現在,則被現實狠狠打臉。
終於意識到,這一切,已經無法回到過去。
指節發白,手指收緊,他終於壓下所有情緒,最後擦去江知霖額際的細汗,聲音低啞。
「睡吧。」
站起來時,腳步沉重。
喉間泛起一陣乾澀,眼睫輕顫,聲音低不可聞——
「……對不起。」
這不是說給對方聽的。
是對自己。
因為這一次,他連自己,都無法再欺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