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是朱柔萱登基以來最開心的一個月。
她以「就近指揮討伐洛王」為由,暫駐大名府,期間幾乎斷絕了所有公開活動。白天她與朝臣們密集議政,討論軍務、批閱奏摺,一直到傍晚六點才稍得喘息。
目前最棘手的兩件大事,一是討伐洛王,二是防範北蠻南下侵犯京畿。這兩件事眼下都算有條不紊,進展順利。唯一還有些爭議的,是魏國公近日上表,請求暫緩將龍鑲軍調往商丘府參戰。
「那幾支部隊還沒通過整合訓練與戰陣測驗,若貿然派上戰場,恐有潰敗之虞。」魏國公在會議上如此陳述,語氣不緊不慢,卻十分堅定。
武宗皇帝輕輕敲著桌面,轉頭問站在一旁的武定侯:「那神策軍是否能獨力完成此次商丘的進攻任務?」
武定侯垂手而立,毫不遲疑地點頭應道:「可以。神策軍定會全力出擊。除左右兩衛之外,左右驍衛這兩支部隊亦可上陣。」
皇帝頷首,轉而對魏國公道:「若如此,左武衛便交給神策軍指揮,可否?」
魏國公沉吟片刻,接著道:「不妨連右武衛也一併交出。如此調度更為靈活,攻克商丘的勝算也會大大增加。」
「好,就依兩位所議。」皇帝當場拍板,「此事有勞二位了。」
以上是上午的行程,但若是下午沒有奏章要批閱的話呢?
武宗皇帝化名「徐文」,在秘衛長和皇太后平氏的協助下,悄悄出宮,前往李大仁的住處,親自教他唸書、寫策論,準備即將到來的武官科考。
所謂「就近指揮討伐洛王」的說法,不過是與當初「收容潰軍」一樣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爭取更多時間與李大仁相處,只為在他心中,種下一顆名為「徐文」的種子。
對於魏國公下令龍鑲軍武官們全員參加武官科考一事,她心中是舉雙手贊成的。若非這道命令,她哪能堂而皇之地登門陪大仁哥唸書呢?
這天下午,批完奏章的徐文又偷溜出宮。李大仁早已吩咐趙元芯:若是「徐文二人」,無需通報,從後門直接放行。
這「開後門」的要求,正是徐文堅持的。她不願讓任何人察覺她的行蹤。
走進李大仁的書房,說是書房,其實是雜物間臨時改建而成,她見他正愁眉不展地坐在書桌前,便笑嘻嘻地敲了敲門:「大仁哥。」
「文妹,妳來啦,快坐。」李大仁正被四書五經轟炸得腦袋發脹,一邊揉著眉心一邊抬頭,見是徐文,頓時露出幾分疲倦中的喜色。
「怎麼啦?看起來一臉挫敗呢?」徐文笑問。
李大仁指了指桌上的策論稿,無奈道:「還不就是那該死的科考。」
徐文湊近一看,紙上寫著斗大一行字:「論唐代為何將戶部財稅移轉至三司使」,下方則密密麻麻地寫了幾百字。
她看完後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篇應該會不及格喔。」
「為什麼?」李大仁立刻緊張起來。他不擔心律法或經書,那些都有標準教材,但策論沒有標準答案,範圍又廣,讓所有武官都頭痛不已。
這次策論範圍為:「論唐宋官制」、「論公平稅收的重要性」、「論商業發展與土地兼併」。其中後兩項,只要熟讀四大律與近三年的朝報即可;唯獨第一項,內容過於龐雜,最難下筆。
徐文微笑著解釋:「你這篇太雜了,引經據典太多,結果結尾收不住。主考官看了只會覺得你在繞圈,搞不清楚你到底懂不懂主題。」
她停頓一下,語氣轉為認真:「其實這題是想測驗考生,是否理解唐代高層文官使職化的背景,也就是名實不符、職銜與實權分離的情形。」
從那天起,徐文便三不五時登門,親自教李大仁怎麼抓策論重點,怎麼看題目判斷考官真正的意圖。她甚至還教他如何快速整理四書五經與律法的答題架構,李大仁進步神速,遠勝其他武官。
他曾想請徐文開班授課,但被她婉拒。
她不說出口,只將這念頭藏在心裡,因為她只想當李大仁一個人的老師,別人,她沒興趣。
李大仁則誤會她害羞,於是換了個法子,把她劃過的重點分享給其他同袍看。至於他們能不能看懂,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
值得一提的是,文武官科考的策論題目,由皇帝親自圈選。禮部早已將五道題目草稿擺上御案,只待主考官,也就是武宗皇帝徐文本人,從中決定要考哪一道題目。
「既然不能明著幫大仁哥,那暗地裡幫一下總行吧。」徐文心想,「反正題目三天前交給禮部就行了。」
她望著埋頭寫字的李大仁,嘴角浮起一抹壞笑,
「這個月看看大仁哥寫得最好的是哪篇,然後……就從那篇下手吧,嘻嘻。」
***
這天下午,徐文照例又來到李大仁家。僕人們早就習慣這位「男裝公子」三不五時就來訪,也知道李大仁早有吩咐:她來時不必通傳,直接從後門進。
後門一開,她揮揮手打發僕人,自顧自穿過院子往書房走去。
她腳步輕快,心裡還想着今天要拿哪篇策論來練習。可剛走到門前,正準備敲門,卻聽見裡頭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
「弟、弟弟……那裡,嗯……對……」
「姊姊開心嗎?」
「唔……」
「姊姊真壞,讓我忍了這麼多天……」
「唔……嗯……」
「今天要讓姊姊爽到哭,說,想讓我射哪裡?臉上?嘴裡?還是……」
「射……射進來,射在姊姊裡面……讓我感覺到弟弟的……嗯……」
「這可是姊姊說的喔。」
然後是女子被幹得喘不過氣的呻吟聲,還有那種濕熱、黏膩的肉體撞擊聲,一下、又一下,一聲比一聲響,像是打在徐文心口。
徐文當場愣住,整個人紅到耳根,雙腿像是釘在門前,怎麼也挪不動一步。
她聽得出來,那是李大仁,另一個聲音則是趙元芯。
他們在裡頭做那種事,在白天,在書房,在她最常和大仁哥共處的地方。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扯了一把,又酸又麻,但更糟糕的是……她感覺到了,
自己下面,竟然濕了。
她的腿輕輕夾了一下,才發現那片濕意正慢慢滲透,貼在內褲上,每走一步都會摩擦出酥癢。
「不行……不能再聽……」
徐文轉身逃走,一路走進偏廳,手心冒汗,臉頰滾燙。她甚至不敢正視自己的感覺,只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
但就在這時,她的眼角瞄見桌上一疊紙。
她原本沒心情看,可紙頁上幾行熟悉的詞句讓她停住了腳步,她拿起那疊紙一看,居然是一本寫得火熱的春宮小說!
她瞇起眼,裡頭描述的場景竟跟她不久前「無意」撞見的那回如出一轍,
在竹林裡,李大仁壓著趙元芯,從後頭進入,女子雙腿夾在男人腰上,被幹得叫不成聲……
那段細節連節奏、姿勢都寫得一清二楚,甚至還加了對話和心理描寫。
「這誰寫的……?」
她低頭看筆跡,纖細圓潤,一看就是女子字跡,肯定是趙元芯。
「她把自己的床事寫下來……給誰看啊……還是……她寫給大仁哥看的?」
徐文胸口悶得發脹,像有什麼在裡面翻攪。
她又隨手拿起一旁的筆記本,原來是帳冊。
本想隨便翻翻,卻看到其中一頁寫著:
「自藥鋪購得 ○○藥五份。」
她心頭一震。
她把日期與小說內容對照了一下,再結合這段時間兩人的關係,立刻明白了。
「避子藥……她是怕懷孕。」
她輕輕嘆了口氣:「倒也是個懂分寸的女子,若真有了孩子,被朝廷知道……可不得了……」
風從窗外輕輕吹進來,桌上的紙被翻起一角。徐文隨手按住,卻一眼看到那行寫得清清楚楚的字:
「李家正妻,唯徐文一人爾。」
她怔住了。
這次不是因為話的內容,而是因為那筆跡,
那是趙元芯的字,她立刻確定,那不是李大仁寫的。
那一手娟秀清麗、略帶小女子氣的筆跡,與她剛才看春宮小說時見到的那一樣,一筆一劃都是趙元芯的風格。
這句話,不是李大仁寫給她的情話,而是趙元芯,寫下的承諾。
「她……把我當成李家的正妻?」徐文整個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攫住了心臟,猛地一拉。
她心裡原本還在發酸、還在嫉妒,還在為自己撞見那一幕情慾交纏而羞赧難堪,但現在,一股複雜得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震撼、驚訝、溫暖、羞赧,甚至……被疼愛的感覺。
趙元芯不是無意,也不是挑釁,更不是想爭什麼位置。她是……甘願退一步,把正妻的位置讓給她。
徐文伸手輕輕撫過那行字,胸口發燙、眼眶也有些發熱。
她沒想到,明明是自己妒火中燒、聽到他們交歡聲時差點轉身跑掉的人,如今卻被這一行字給徹底收服了。
趙元芯,不只是李大仁的女人,她也是個心思細膩、深情溫柔的女人。
這句話,不只是對李大仁的心意,更是對她,徐文的一種承認與退讓。
她輕聲低語了一句:「這女人……」
***
夜已深,寢宮靜得只能聽見風拂過窗櫺的聲音。朱柔萱獨自躺在床榻之上,薄被輕覆,裡頭什麼都沒穿,一身細緻如雪的肌膚在燭光餘燼下透著淡淡光澤。
她睜著眼,思緒卻還停留在那個午後。
「那元芯說說,這次要我射在哪呢?」
「射、射進去,射在元芯的深處……」
那聲音像燙鐵一樣燙在她心頭,也燒在她腿間。
她咬了咬唇,手指悄悄移到胸前,輕輕地撫上自己微漲的乳房,指尖一觸到那嫣紅的乳尖,她就忍不住顫了一下。
「啊……」她悶哼一聲,手掌開始揉捏自己柔軟的胸部,手指一邊輕扭那敏感的尖端,一邊想像那是李大仁低頭含住她的模樣——溫熱的舌、細密的舔、粗重的喘息……
她的另一隻手已經探入自己濕透的下身,指尖滑進那早已泛潮的花縫,每一下觸碰都像是引爆火藥桶般讓她倒抽一口氣。
「大仁哥……快點……不要再等了……」她唇瓣顫抖,閉著眼幻想那結實的身軀將她壓在身下,狠狠地衝撞進來。
「啊……啊……」她嬌喘連連,雙腿大張,手指越動越急,胸口劇烈起伏,另一手捧著乳房揉得紅腫發燙,似乎非要把自己整個心、整個身體都交出去,才肯甘心。
她終於達到顛峰時,整個人痙攣著,忍著聲音不讓宮人聽見,但那片濕意早已漫上指尖、漫上腿間,甚至在床榻上留下一小灘情潮的痕跡。
她癱在床上,睫毛濕濡,唇微張,喘息未歇,眼神卻閃著一絲倔強與甜蜜的光。
她輕聲呢喃:「李家的正妻,若非我徐文,誰還能配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