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他睜開藍紫色的眼,赫然發現自己回到山上最喜歡的秘密基地內。思緒停頓一兩秒,遠遠看見熟悉白淨的身影飛奔而來,零發現自己又夢回那一天。「零,我要把你送過去。」通體雪白的銀狐不見平日優雅,難得氣喘吁吁且毛髮凌亂,身側散溢的力量讓他知道大白先生是中斷自己的修練趕來:「尚未清楚景光家情形,一抵達做好戰鬥準備。」
「什麼──」夢境中的自己如當年一樣錯愕,來不及多問便被一掌推進傳送陣法,送到遙遠的山區小村落。
刺鼻的燃燒味襲捲鼻腔,毛皮感受到過燙的熱度,身上配戴的護符自動調節周遭溫度。金毛小妖狐擺盪四條尾巴,驚恐看著熟悉的好友家熊熊焚燒。
叔叔阿姨怕火!為什麼貓又的家會燒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他正想往屋內衝,卻被一隻通體漆黑的貓又攔下來。
「高明哥哥。」他聞出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零君剛趕過來?」體型較大的高明晶亮藍眸充滿吃驚,請求:「可否協助滅火?」
御火是妖狐的天賦能力。小小的零二話不說瞪大藍紫色的眼,燦金的妖力隨著豎起毛髮飛舞,牽引熊熊燃燒屋宅的火離去。
再努力、把火驅逐,不要再燒了,ヒロ……夢中深切重複品味當年恐懼、緊張、擔憂、害怕等情緒,零咬牙,用力揮出右前掌。
啪唰──火焰如潮水緩慢拍打,但逐漸離開屋宅。一察覺火勢減弱,黑貓又毫不猶豫跳入火場,拋下一句:「交給你了,零君,我去找景光。」
ヒロ在裡面!小妖狐不懷疑對方所言,調動更多妖力與火焰爭奪控制權,這火焰很奇怪,彷彿有自己的意識般想要逃脫他的控制……
他看著夢境中的年幼自己僵住,輕輕搖搖頭感慨,怪不得大白先生很愛教訓年幼的他,實在太傻太單純了。
「有意識的火……有人操控的火!」不是打翻燭台導致屋子燃燒的一般火,而是有妖怪刻意操控的。他焦急地踏步,一下想衝進屋內和高明哥哥說這發現,一下又怕自己離開會導致屋子燒毀殆盡。
自己要先專心……零甩甩頭,決心先和躲藏暗處的人搶奪火焰控制權。
他感覺自己撐了很久,也好像沒撐多久。火花四濺,燙得毛皮捲曲,他御使自己的金火去驅逐、焚毀對方燃燒的火。
狐耳一抖,他聽見細小的腳步聲。火焰燃燒的盡頭,灰頭土臉的高明叼著捲縮成一團的景光又踏出火場。小三花貓又雙眼無神,瘦弱的身體輕晃、雙尾垂落地面拖磨,似乎魂停留在火焰另一頭未回歸。
「ヒロ!」小妖狐高喊,加大妖力輸送──砰一聲,全部的火焰被金火吞蝕,而金火也在零的控制下消散。
空氣中瀰漫燃燒物品後的臭味,溫馨的諸伏家僅存烏黑色屋樑骨架,零愕然的望著什麼都不剩的屋子,無法將此處與記憶中快樂玩耍的地方連接起來。
高明輕輕放下景光,開始大力舔舐幼弟毛皮。零見狀連忙湊上前,跟著一起安撫飽受驚嚇的好友。
突然,他意識到一件事,驚恐地望向黑貓又。
高明晶亮的藍眸直視小妖狐,壓低雙耳毫不閃躲的說:「爸媽的妖核……已經完全碎裂了。」
聽見這句話的小三花貓又雙耳大力抖兩下,雙掌蓋住眼睛,淚水滴落打溼毛皮。
*
怎麼又夢到這件往事,明明是百年前的往事了。
降谷零感受身體輕盈恢復活力後才睜開眼,站起身用力舒展四肢甩甩毛。室內冷氣吹出涼爽的風,而昨夜與他變回原形縮在一塊睡覺的三花貓又已不見蹤跡。
金毛妖狐躍上餐桌,看見一盤保鮮膜封好的三明治。
景光提早出門了……也是,除了失蹤的貓,還有走失孩童一案也要關注。他跳下餐桌變回人形,匆匆洗漱與吃完早餐。
一走出室外,夏日炙熱的艷陽高掛,走幾步路會遇到一群觀光客拉著行李箱行走大街小巷。京都倒映在金髮青年眼中,除了穩重樸實的素色木紋與傳統色調外,還多了一層明亮的薄膜。
他眨眨藍紫雙眸,收斂妖力過濾多看到的結界。如同ヒロ所言,在這走三步遇到一間神社、走五步遇到一間佛寺的平安京,有什麼怪事肯定躲不過這些神明的眼……
「祂們會看見,可要考慮祂們會不會在意。」輕快的少年音出現在背後,彷彿詠唱般道:「你再活個千年,也事事懶得管。」
零勾起嘴角,回:「你才十三歲,說得自己好像活過千歲。」
「哪有辦法,家裡那堆老頭整日碎碎念,即便我有大把青春年華,也被念老了。」少年音繞了一圈,隨著聲音主人來到金髮青年面前。
膚色白皙、容貌俊美的少年燦笑:「呦零先生,一年不見又大一寸啦!」那雙燦金眼眸熠熠生輝,絲毫不見倦怠與歲月滄桑。
根本沒嘴上說得沉重。妖狐揚眉,回應:「嗨晴彥君,一年不見你也長高三公分了。」
「呃嗚,被你這麼精準說出數字感覺超噁。」
「彼此彼此,我化形根本沒失誤,哪來多一寸。」
一妖狐一人類沉默半晌,而後互相發動攻擊。金髮青年一掌襲去,而黑髮少年拍出一張符紙貼上對方掌心──兩掌相疊,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
電光石火間,兩人同步收回攻擊,動作快到旁人無從察覺異樣。
降谷零拍拍雙手,掌心不見傷口稱讚:「你進步了。」
「沒傷到你何來進步?」晴彥一口吹散燒成灰燼的符紙,稚嫩臉龐滿是倔強與不服輸。
「哼哼要傷到我再去練個百年,或找ヒロ,他會很開心地稱讚你進步。」降谷零拍拍少年的肩:「作為陪練回報,和我去個地方。」
「是是──大妖狐又要去巡五山了。」雖聽起來不情願,但安倍晴彥的身體依舊跟著前行,奉陪每一年夏天京都的盂蘭盆季。
要問安倍晴彥與降谷零的緣分怎麼開始,僅能說宿命。作為大陰陽師的後代子孫之一,祖先之事太遙遠,也從未想過這些另一世界事物與自己有關連,直到七歲那年,自己從一位有海藍貓眼的黑髮青年身上,看見死亡的氣息。
明明嗓音溫和、明明小心翼翼安撫他的手有溫度、明明對方身旁有位燃燒著磅礡熱氣的人,但他卻看見鮮明的死亡壟罩對方。
那是他和景光先生的相遇,也在那時認識零先生。
兩人從五条通與西大路通的十字路口一路鬥嘴兼鬥武走到四条大宮站。金毛妖狐被小陰陽師拉住購買嵐電的一日通行券,搭上復古的古金色小電車,跟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外國遊客朝西北坐到帷子ノ辻站,再轉乘北野線坐到終點北野白梅町。
「……我們從西大路通往北走,一樣能到左大文字山,為何搭嵐電繞一圈?」京都的道路已經夠整齊劃一,只要不蠢到東南西北分不清,是能筆直一條路抵達目的地。降谷零不解,詢問晴彥。
「我又不像你是大猩猩怪物,走那麼遠腿會斷!」少年一手抓著英語單字本,一手揮舞電車券,憤恨不平道:「五年前被你揹著走已經很丟臉了,有車搭當然搭車。」每到八月收到景光先生的簡訊,他總是要擔憂這次走多遠,今年打死都要拉著對方坐車。
作為觀光大城市,京都的大眾運輸可說四通八達,沒有難抵達的地方。
「而且你也沒坐過嵐電,搭一次體驗看看。」
搓搓鼻子,金髮青年倒也認同這句話:「畢竟嵐電是我小時候建的,後來就去東京念書了。」
「零先生,您的小時候我實在懶得推算……」少年收起參考書吐槽,抹去滿頭汗水睨了大人一眼,金眸多了幾分認真:「這次不到十六日急著找我,怎麼了?」
「有發現我和ヒロ找你?」金髮青年語氣上揚,示意對方在此稍等,走進一旁便利商店,拎著兩支冰棒回來:「獎勵。」
「謝謝。」兩人靠在便利商店外的欄杆一邊吃冰棒,降谷零一邊解釋:「最近有發現流浪貓不見嗎?還是有哪間繁殖場在抓母貓?」
「貓?」晴彥大口咬冰,含糊嘀咕:「沒有,我沒和動物打交道,零先生該問景光先生才對。」好香,是梅花口味的冰棒嘛。
「是嗎……ヒロ已經在查了,但我總覺得不對勁。」金毛妖狐喃喃,微微低垂的藍紫眼底滿是疑惑與探究欲:「ヒロ也感覺怪怪,但他是指失蹤案……」
小陰陽師揉揉鼻子,總覺得梅花香氣越來越濃:「失蹤案?人還是貓?」
「是人類女童……等等!你為什麼問是人還是貓?」降谷零錯愕,冰棒棍滑落掉到地面。
晴彥更不解了,理所當然道:「考慮你們的種族,多問這句很正常吧。」
膚色黝黑的青年猛然將自己的臉湊到少年前:「晴彥,在你眼裡我現在是什麼樣子?」
「什麼……肉眼看就一般人類啊,最多被認為是混血兒,但再瞪下去獸瞳快跑出來了。」晴彥皺眉聳鼻,忍耐幾秒連忙別開臉打噴嚏:「零先生,你沒聞到梅花香嗎?」
「梅花?」思緒被打斷,意識到晴彥說的內容,降谷零毛皮炸開差點連尾巴耳朵都冒出,他一躍而起:「菅公大人!」
「這裡的確靠近北野天滿宮……」少年呢喃,遲妖狐幾秒意識到兩者關連:「菅公大人顯靈了?」現在是夏天,可不是梅花盛開的冬季啊!
「別亂說,可能是有話要傳達……」
「咳咳──」蒼老的嗓音迴盪耳畔,一妖狐一人停下即將展開的鬥嘴,認真聆聽神明欲傳達何事。
「稻荷之子,怎突然路過?」彷若詠嘆般,歷經歲月打磨的低語詢問。
「稟報菅公大人,時逢盂蘭盆節,為例行事務。」稻荷神御前最受疼愛的燦金九尾妖狐微微低頭,恭敬回應:「未先向您告知屬我輩不敬,萬分抱歉。」注意到身旁的小陰陽師仍左右張望,妖狐伸手一把將人類腦袋往下按。
晴彥扁嘴,不敢抗議的跟著低頭,即使他根本不知道神明大人是否在此。
「無妨,待儀式完後再來即可。」話語中多了幾分了然:「另外有件事……」
「菅公大人有何吩咐?」雖不解為何找上自己,但降谷零順著大人的話詢問。
「欲找尋之物,擦身而過的記憶,龍處有回音。」
一陣狂風颳過,片片梅花辦飛舞至晴空之上,吹散撲鼻的花香氣。
確認不再聞到梅花香,晴彥挺起身體叼著冰棒棍,偏頭思索幾秒後呢喃:「為何是俳句?菅公大人的年代是和歌吧?」
金毛妖狐默默舉手,朝質疑學問之神的小陰陽師腦袋敲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看不懂這地圖,可以幫我嗎?」
人潮川流不息的京都火車站,剛踏出京都塔百貨公司門口的諸伏景光被一對老夫婦輕聲搭訕。婦人手中的地圖是車站與旅客服務中心提供的免費觀光地圖,標示京都地區幾處知名景點和前往的交通方式。
「婆婆要去哪呢?」黑髮青年貼心蹲下身讓老人家不必仰頭,看向地圖用螢光筆圈起來的地區:「清水寺和銀閣寺?」都是觀光客到訪會想參觀的景點,但兩者的距離……
「婆婆,這兩個地方要在一天內到會有點吃力。」景光以手代筆劃過地圖上小小建築圖,指著旁邊路名:「如果選清水寺,逛完可以沿著二年坂、三年坂和花見小路下山,沿途有很多有趣小店,之後體力足夠也能走到八阪神社看看。」
說完清水寺周遭路線,他的手向北移指著銀閣寺圖:「如果是銀閣寺,可以走哲學之道散步,沿途會經過南禪寺、大豐神社等神佛寺院,最後到銀閣寺,不過今天太陽大,要記得戴帽子和補充水分。」
說完這些觀光建議,黑髮青年站起身,眨眨海藍雙眸:「這幾處搭公車很便利,直達的公車號碼有在地圖上,可以在車站前站搭車。」京都車站的候車亭永遠都有人潮,不怕沒人問。
「謝謝你小弟弟。」和藹的婆婆道謝,從胳膊的手提袋拿出一個小紙盒:「可以等我一下嗎?」
他道謝接過草綠色紙盒,是宇治地區有名伴手禮店的抹茶蜂蜜蛋糕。看來老夫婦已經先去宇治區走一圈,體力應該所剩不多。
「老伴,先回清水寺嗎?」
「清水寺的家在整修,姬有物品忘在那?」
「沒有,只感覺很久沒去,原來在整修啊我忘記了……」
姬?雖不刻意聽,但貓又靈敏的五官仍讓他完整聽見老夫婦的對話。三花貓又不動深色的暗暗記下,察覺一股力量波動從西北方傳來。
很像松田的力量……是哪一位大人?京都可說是祂們的老家,誰都不意外。其中混有一點ゼロ的力量,訊息應該很快來──
「汪──」
一抹毛茸茸的溫熱觸感蹭過小腿,黑髮青年彎腰親暱地抱起金色小狗,喃喃:「你好啊可愛的小狗。」
他趁視線與黑曜石般的乾淨獸瞳對視,輕輕將額頭碰上小狗頭顱。
大量記憶與訊息湧入腦海,海藍色的貓眼微微瞪大,被訊息內容驚得眼眸不受控變回豎瞳。
菅公大人?龍?該不會我往洛東走會遇到松田吧?喔等等ゼロ是猜東方的意思,青龍的確掌東……
「小弟弟、善良的小弟弟──」
「怎麼了?」景光回神,下意識鬆開小狗,小金犬落地汪汪兩聲,跑遠了。
「我和老伴決定去銀閣寺,謝謝你的解說。」婆婆輕輕握住青年的右手,滿布皺紋的手摩娑:「真的很感謝你。」
他一愣,勾起一抹真心誠意的笑顏:「不客氣,你們要去銀閣寺的話我剛好也順路。」他要去大文字山調查,而銀閣寺離此座山不遠。
老婆婆回頭向老先生招呼,雀躍地歡呼。不像婆婆個性鮮明,老先生僅點頭致謝,自然的接受這位陌生青年的同行。
諸伏景光陪伴老夫婦搭公車,一路上聽婆婆低聲說話。老人家說他像自己的小兒子一樣討喜乖巧,但那孩子工作總忙碌,孩子和孫子分散各地,只能每年十月見一次面。
一開始三花貓又還能邊聽邊婉拒婆婆遞過來點心水果,偶爾分神思考ゼロ傳遞的訊息,但老人家溫雅的古腔調與令人放下戒心的家常話語,使他逐漸恍神,思緒緩慢飄回到長野家鄉。
媽媽也會用這樣的語調說故事給哥哥和自己聽,好懷念啊,記得有陣子都說因幡白兔的故事……
黑髮青年頭大力一晃,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登山道的出入口,一旁豎立的告示牌寫著「如意岳(大文字山)登山口」。
什麼?怎麼回事?為什麼自己沒有走到大文字山的記憶?
四周無人,夏日豔陽高照,黏膩的熱風吹來反倒給他近乎陰風的感受。三花貓又一驚,雙耳與雙尾冒出,連忙檢查身上周遭有無法術殘留痕跡。
然後,他從褲子兩側口袋摸出滿滿的糖果與小餅乾,襯衫內袋還有一個陶瓷動物公仔,小老鼠活靈活現的表情萬分可愛。
黑髮青年仰天,三花斑紋的貓耳抖了抖,又抖了抖,不知從何說起。如果晴彥在這,肯定會吐槽──送貓又一個老鼠公仔,真吻合食物鏈。
「謝謝兩位大人。」景光又低聲道謝,將滿口袋的謝禮傳送回家中,卻又在移物陣的光芒消散前,拿出老鼠公仔放入口袋。
不遠處傳來的細微聲響令他提起警戒心。
右手成爪,尖銳的指甲彈出指縫、雙尾也高高豎起於後背,他抹去腳步聲小心翼翼踏上登山步道。風勢從背後吹來,宛如推著自己入山。
今天是十五日,保存會成員與部分警力應該在山中準備,自己碰到他們該怎麼解釋?畢竟沒特別和本部特別部門報備過,兩個案件隱約有關連。重點在兇手是誰?失蹤有黃金七十二小時,目前剩一天左右……
逆風無法靠嗅覺,只好垂眸觀察地面痕跡,邊躲避他人避免相遇,邊緩慢謹慎的前行。
夏日山林沒有盆地中央炎熱,本該炙熱的風吹進山林反而涼爽。蟬聲唧唧、樹葉沙沙作響,改走獸徑步行十幾分鐘後,身處自然包圍的環境,讓原形是動物妖的黑髮青年放緩警惕,有餘裕思考菅公大人告訴ゼロ的排句。
ゼロ認為是龍「處」而判斷東方、「欲找尋之物」應該是我們正分頭打聽失蹤的貓和人類女孩這件事、「記憶」可推測的範圍太大暫不考慮,因此重點在「擦身而過」這形容上……
三花貓又嘆口氣,菅公大人這次的俳句看似不難,實則範圍大到難以臆測。他決定繼續往山裡移動,先把整座大文字山走一遍。
越往山頂遮蔽物越少,更能一覽山岳風光。海藍的清澈雙眸掃視一圈,確認無異樣後,景光停下腳步思忖。
下山後要不要改走比叡山方向,順著京都一周步道山脊縱走到妙之山呢?或是先下山吃午餐,再走市內到左大文字山與ゼロ會合,畢竟東方毫無異狀。
山頂的氣流改變,風向從後方悄悄轉移至左斜前方,一股悶燒的刺鼻氣味順風拂來。
風中,挾雜著妖力波動,是不熟悉、充斥惡意的妖力。
諸伏景光往樹後一躲,右掌心快速漂浮一抹土金色的妖力,力量匯聚成警用手槍,他喃喃低吟並朝地開了一槍。
「いぬのおまわりさん
こまってしまって。」
沒有槍響,子彈沒入之處的地面隱隱發出亮光,幾秒後跳出一隻土黃色的小狗,哈哈甩著尾巴向風的源頭奔去。黑髮青年維持蹲姿握槍、背靠樹幹掩護,等待斥侯回傳訊息。
這氣味真刺鼻,針對他人的恐懼、惡意、膽怯、復仇……全都是負面情緒。保存會的長者沒有發現大文字山潛藏這樣存在嗎?還是盤算明日晚間送火再一起送掉?
諸伏景光闔上雙眸,妖力如水波般流動,緩緩壟罩青年全身,褪去一身休閒襯衫和西褲,轉換為一襲絳紫色的和服羽織。
透過小狗視線,他突然看見肆意搖擺的熊熊烈火,如記憶中的那一場大火,吞噬他所愛的──啪!
景光猛然睜開眼切斷共感,一邊深深吸口氣一邊將雙尾從腿側移開,但雙瞳仍放大至極致,他又深吸氣,抬手搓搓自己頭頂壓平的雙耳。
「汪汪──」
三花貓又起身前進,依循小狗指引,在山峰左側的樹叢發現一位躺臥在地的人類女童。
昏迷不醒的孩童身上,壟罩一股動物氣息的妖力。
天陽的話:
本章有自創角出沒,都來到京都了怎可以沒有位陰陽師呢?
附帶一提,秋天的晴明神社很漂亮,楓葉很紅很燦爛。
景光遇到的兩位老人家也是神明,
京都真的走幾步就可以遇到一間神社,佛寺也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