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晉江文學城的當紅小說改編成的「逐玉」本週在台勇奪Netflix 收視第二名。我來看看。嗯,一開始就是一個殺豬的漂亮女孩,有點像高嘉瑜,對了,賣點來了。過了十多分鐘,在路上救了一個奄奄一息的俊秀少俠,對了,賣點又來了。在我關電視以前,漂亮女孩的妹妹問道:「這位公子好漂亮,你救他是因為他長得漂亮嗎?」漂亮女孩當然說不是,因為是編劇和作者讓她去救的,因為讀者和觀眾都需要主角們長得漂亮、長得帥,所以「他」必須長得帥。
我沒輒。
殺豬的,就算不是個虎臂熊腰的男人,也要是個粗腰肥臀的女人,不然怎麼拉得動一百多斤的豬呢?可是導演只安排了一隻(當然是動畫)迷你豬給她殺,湊合著算數。一條迷你豬幾個大男人都抓不住,偏偏嬌滴滴的女主角瞧了一眼,歎了口氣,一出手就扛到了肩上。
這代表我的時代早已過去了。
以往,在邵氏電影當道時,在狄龍、姜大衛、陳觀泰、爾冬陞這些大明星的名字如日中天之際,這種片子會這麼拍嗎?不會。殺豬的首選陳觀泰,我記得很清楚,他演過「屠夫—呂祖廟燒金」,在片子裡真的赤著上身,熱水、熱血、熱氣加熱汗,地上躺著一頭四肢被綁住,嘴裡塞東西、不斷哀嚎的大肥豬,而不是像「逐玉」這樣的卡通式的,代表性的小鬧一下。
邵式拍的逐玉應該是:一個滿身肥肉的三十多歲寡婦,在殺豬老公急病死了之後,承襲老公的生意。因為助手當久了,殺起豬來也熟手。把豬肉送到富戶手上之後,回家路上踢到一個死人。「x 他爹,今天走了霉運,路上遇見個路倒屍。」她心中暗罵。正要走,馬上激起俠義心腸:好歹埋了他吧,這荒郊野外的,也怪可憐。
正要埋,那屍體一手抓住了殺豬婆的腳踝,嚇得殺豬婆哇哇亂叫,撥開雪一看,是個酒糟鼻的老乞丐,除了那紅通通的鼻子以外,臉上一片死白。
「喂,還有氣沒有,有氣的吱一聲。」殺豬婆喊道。那老乞丐一動也不動。殺豬婆蹲下待把那老乞丐的手指掰開,老丐的五指卻鐵箍一般牢牢握住她腳踝不動。殺豬婆伸手在老丐的鼻子一探,氣若游絲,人凍得像根冰棍。
「放開!你不放開我腳,我怎麼救你?」老丐慢慢鬆開了手。「算你命大,老娘今天剛剛開了殺戒,正要做點好事,就當我積點陰德吧。別人撿是撿個小白臉,老娘撿卻撿個老叫化。」殺豬婆又罵了一聲,才彎下腰,將老丐扶起,背在背上,踏大步而去。卻在殺豬婆將老丐背到身上之際,老丐身上一件物事掉了下來,積雪盈尺,落地無聲,無人發覺。
正午,暖陽斜斜照著雪地,林間烏鴉啁啾嘈雜,東方遠遠來了個騎著毛驢的漢子,大斗笠下瞧不見臉。毛驢信步來到了適才殺豬婆救人之處。漢子勒停了毛驢,跳下驢背,從雪地裡撿起一塊黑黝黝、巴掌大的鐵牌,鐵牌上沾著血。他抖掉了鐵牌上的雪,只見那牌子上鑄了一隻展翅的雄鷹,以篆文刻著一個古字。
~這才是我習慣的武俠味道。美要極美,冷要極冷,不搞玩票,不耍噱頭。要成熟,要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