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堤斯一陣子沒見了,你好嗎?」「我過得不錯喔,謝謝妳的關心。妳和...」「久等啦!」話還沒說完,遠處一位身材魁梧的AI興奮地揮手一邊小步跑向他,「薩老弟、雪子,謝謝你們為了我推遲見面的時間。我在對練結束後沖完澡才來赴約喔!」說完看向雪子嘻嘻地笑著,驕傲的表情彷彿等著被稱讚的孩子,「謝謝你的體貼,今天教課辛苦了。」雪子抬頭看著遲來的他柔柔地笑。
「對了,薩老弟有參加雨季慶典嗎?我和雪子還有義體中心的人們一起去玩,我還錄下雪子慢半拍的樣子很可愛。」語畢雙眼閃了兩下黃光準備要播放影片和薩堤斯分享,「炎伍不准播!你還和我說刪掉了!」雪子白冷的臉頰冒出一抹紅霞,只見她一個勁地在炎伍面前高舉雙手往上跳,試圖用纖細的手遮住其雙眼,「嘿,好啦好啦,我會好好珍藏不播出來,可以吧。」低頭以近似調皮的表情望著身高只到他肱二頭肌的雪子,「說到要做到。」她低下頭整理因不停跳躍而凌亂的衣服和頭髮。「沒關係的雪子,我也是慢半拍,我的人類同事都很驚訝,原來AI不是任何事都做得很好,即使是AI,我們也有各自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我想精通武術的炎伍在肢體的節奏感和靈活度都佔了很大的優勢。」薩堤斯邊說邊向前走,帶著夥伴們從公園旁的巴士站朝城鎮的商圈前進。雪子走在後方謝謝他的安慰,炎伍俯身和雪子說希望自己剛才的行為沒讓她感到不悅。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向來沉穩懂得照顧同伴的炎伍也會捉弄人,原來他也有這樣的一面,他和雪子之間的互動看來和以往有些不同,若以人類的角度來形容會是什麼呢?
「嗯,總覺得這個小鎮的氛圍有種...」炎伍環顧四周尋找貼切的形容詞,「相較於我們一開始做義體訓練的城鎮,這裡的步調比較慢。」雪子邊說邊觀察周遭的人們,「是啊,我想以這樣的節奏過生活,也許會很舒服吧。」薩堤斯看著對街路旁一群學生在飛行咖啡吧聊天,想到上週在公園遇到的長者和書店老闆,甚至屋簷下瞇眼的黑貓,不得不說,這個地方讓他放下戒備。
正午的日光從山頂往下越過他們的肩膀一路滑進逐漸熱絡的商圈,三位AI緩緩地走到坡上的觀景台,「那裡是你外派的古蹟保存區對嗎?」薩堤斯順著炎伍指出的方向看過去,正好能看見保存區的入口以及藏匿於樹林中的遺跡,至於區內研究所和各處休憩站的外觀被設計成與周遭環境巧妙融合的色系,遠觀反而不易辨識這些人造的新式建築。
薩堤斯望著雲朵悠悠地飄過上方,發現有人在接近山頂的山窪處活動,他感到好奇於是調整雙眼的焦距,那是一本上掀式畫本,大到遮住繪者的上半身,周圍冒出幾位少年少女好似觀摩老師作畫那樣邊看邊討論。「自然環境似乎能帶來不少創作靈感或者讓身體鬆懈下來。」雪子讓背部貼上青綠色的草地望著移動的雲、飛翔的鳥,身旁的炎伍已進入短暫的休眠模式,「是阿,這樣的鬆懈很好。」看著草地上的夥伴們,薩堤斯感覺自己核心的轉速也稍微放慢了,有種難以形容的,輕飄飄的感覺。
「薩老弟謝謝你,繼上次義體訓練完成我們到森林郊遊之後,雪子和我有一個月沒接觸大自然了,我們這趟真是來對啦,舒服的睡了一覺,電力充沛!」從炎伍豪邁的笑聲可以聽出他的精神恢復到很好的狀態,雪子也說著自己很享受微風吹拂青草的聲音,「可惜諾亞因假日活動繁忙無法前來,下次我們再找他一起去走走吧。」雪子一邊說著一邊把介紹森林樣態的繪本交給炎伍幫她放入後背包裡。
巴士上的兩人揮手道別,薩堤斯走到休憩中心旁的小船坐下,壁畫中的雲層在高溫日曬下,呈現一片暖白夾帶金色的光澤,傍晚的雨被揉搓成細絲自天空落下,他伸出手讓雨墜入掌心,哐當!哐當!一陣金屬碰撞聲打斷他靜靜感受的時光,其中幾個罐子滾到他腳邊,「抱歉先生!我無意打擾你,只是我的購物袋很不湊巧在這時斷裂...」眼前的女士匆匆看了薩堤斯一眼,便低頭整理四散的物品,薩堤斯蹲下撿起腳邊的金屬罐,他看著手忙腳亂的女士,察覺自己半開的嘴說不出話,只是看著她,「謝謝你幫忙,是我自己太貪心了,一次買太多東西。」她說完後下嘴唇往下拉露出下排的牙齒,每當她感到羞愧時都會這麼做,薩堤斯嘗試讓嘴唇和聲帶正常運作,「我...知道。」他愣愣地看著記憶中的她,緩緩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