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一群老鼠打造了一座完美烏托邦，這裡有充足的食物、乾淨的水源、舒適的巢穴，沒有天敵，沒有疾病，唯一的限制是空間。
起初老鼠們大量繁殖，族群數量節節攀升，一切欣欣向榮。但在族群密度上升到某個臨界點之後，老鼠突然停止了社會行為，雄性變得極端暴力或冷漠，雌性拒絕哺育後代，並且出現了一批整天只顧梳理自己的毛髮，對繁殖和社交完全失去興趣的群體。
最終，這群天堂裡的老鼠們，花了五年時間走向滅絕。
這是1968年，由美國動物行為學家約翰．卡爾霍恩主導的「25 號宇宙」（Universe 25）試驗。
有研究者把類似的模擬套在地球這更大的容器上，結果發現，人類面對的臨界點，比我們想像中的更近。
#世界又熱又平又擠
澳洲生態學家帶領國際研究團隊，分析了超過兩世紀的全球人口紀錄，得出了一個量化的結論－地球能夠永續承載的人口上限，大約是25億人。
而我們現在有83億。
這不是末日預言，這是生態模型的運算結果，於3月30日發表於學術期刊《Environmental Research Letters》上。
老鼠烏托邦的空間是硬性限制，地球的限制相對沒那麼明顯，那是土地、淡水、碳吸收能力，以及生態系統自我修復的速度等。
雖參數不同，但本質上，兩者面對的是同一道計算式－當族群規模超越環境的承載上限時，崩潰的壓力閥便會啟動。
#從貢獻到耗損
1960年代前，人口成長的慣性像滾雪球－人愈多、創新愈快、能源的產出及耗用越旺盛，再回頭帶動更多增長。
1960年代初期，人口數字還在往上衝，但加速的力道已越來越弱，每多出一個人，對推動整體成長的貢獻，已逐漸轉變為耗損。
研究團隊估算，如果當前趨勢持續，全球人口將在2060至2070年代末達到最高峰的117億到124億...「25 號宇宙」也曾有過高峰。
#人數本身就是壓力
長久以來，生態主義者習慣把問題指向物慾、浪費，彷彿只要每個人都過得更節制，一切就能化解。
但這份研究提出的觀點簡單暴力，「總人口數」直接就能解釋一切，就算每個人都努力縮減碳足跡，龐大的人口基數就是一個不可避的壓力來源。
全球地下水位持續下沉、海洋漁業資源五十年內少了一半、貧富差距擴大...這些都是已經在發生的現實。
撇開資源限制，卡爾霍恩晚年在多次訪談中反覆提及，他的實驗所描繪的不僅是空間問題，而是「意義的崩潰」－當個體在過度擁擠的系統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社會結構就會從內部瓦解。
當這世界變得越來越狹窄，AI的存在更加速壓縮了「人類被需要的空間」，如今，我們正擠在被透支的星球上，迎向「算力取代人力」的浪潮風口，黃色潛水艇承載著我們航向未知與希望。
圖片來源：flinders－Global human population pushing Earth past breaking poi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