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陸哲落地後再也沒有停靠過 13 號登機口。
臨近清明連假,空港的運輸量直線攀升,各航線像密集的經緯將他死死扣在駕駛艙內。
當忙得腳不沾地,自然也沒心思去確認觀景台上是否站著那個「揮手小女孩」。
連續周轉幾個禮拜,清明節當天陸哲終於休假,但同時他必須回陸家古宅參與家族的祭祖儀式。
掃墓對長輩而言,是追思,更是對晚輩進行「年中考核」的社交戰場。學業、事業、感情,無一不是被放在放大鏡下檢視的標靶。
陸哲作為長孫免不了成為風暴中心。
席間,二姑姑戴著冰種玉鐲的纖纖細手接過陸哲遞來的茶,細柔的嗓音中暗藏機鋒:「阿哲,最近工作挺順吧?聽說常青航司上個月的形象廣告,高層還點名要你代表出席,真是風光。」
一旁正用木筷替妻子佈菜的二姑丈也笑著搭腔,語氣透著股酸澀:「畢竟人家可是常青門面又是大名人,當然備受高層寵愛。哪像我們家阿強還待在副機長位置上,指不定要磨到什麼時候。」
二姑姑又說道:「你也快三十了吧,都說三十而立也是時候找個人訂下來了;要不然過了三十想再找,人家女生都嫌你老。」
讚美之下,滿是藏不住的嫉妒。陸哲今日穿著一套藏青色與深黑交織的亞麻衣裳,在這幽暗的古宅中,更顯得有一種上位者的穩重與神祕。
他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瓷杯,嗓音平淡如水:「我一天到晚在外面飛,還是不耽誤人家女孩好。」
「那說的是什麼話!」三大伯拍桌截斷,嗓門在古宅的天井裡激起嗡嗡的回聲,「找個女孩幫你顧家怎麼就成耽誤人家?我跟你說,夫妻兩人總是要有一個人負責帶小孩的,你賺那麼多錢當然是對方顧家!」
相夫教子、重男輕女。
聽到這番論調,陸哲的臉色沉了下去。礙於輩份,他只能在心底冷笑。
這些活在舊時代紅牆裡的長輩,要的是一個唯唯諾諾的點綴,但他要的,是一個能與他同行並肩、在風暴中也能穩住的伴侶。
一瞬間,病房裡那個在混亂中堅強、冷靜如雷達的身影,突兀地劃過腦海。他想,如果是像關遇凡那種女生,一定就不甘願被困在任何人手中。
「不勞各位操心,我們家阿哲會自己規劃的。」陸母語氣溫軟,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韌,輕描淡寫地終止了這場公開審訊。
飯局結束後,陸哲和母親站在大門口依序送各位親戚離場。
看著一輛輛豪車駛出古宅大門,陸母挽著披風望著遠方的暮色,低聲開口:「阿哲,不要為了家族而結婚,媽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別像自己一樣被困在這紅磚瓦柱之中。
未說出口的後半句,陸哲聽懂了。他心頭一軟,輕聲安慰道:「媽,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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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的遇凡還在奮鬥¯\_(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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