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海神可真靠譜~1艾賽爾加德第三章：聽眾是空殼，故事在發霉

​【第一節：五星級的「蒸汽按摩」】 ​「誠摯歡迎，海神的使者。這是陛下親自批示的皇家套房，希望您在艾賽爾加德有個難忘的夜晚。」 ​領路的侍者是一位穿著燕尾服的男士，動作精準得像是在走圓規。他的皮膚白皙得過分，且每走一步，後腳踝都會噴出一股細細的蒸汽，幫他維持行進的動力。 ​「喔，謝謝。話說你們這房間有熱水嗎？我是說，不用經過鍋爐二次循環的那種。」林克走進房間，隨手把沉重的背包扔在沙發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本旅館提供全城最純淨的液態水，雜質率低於百分之零點零三。另外，如果您需要『助眠記憶』，只需撥打床頭的搖桿即可。」侍者微微躬身，隨後就那樣像尊雕像一樣立在門口，一動不動。 ​「……那個，你不用下班嗎？」林克試探性地問。 ​「在客人進入深度睡眠前，我將全程待命。」 ​「行吧，反正我也憋了一肚子話想找人說說。」林克聳聳肩，從包裡摸出一瓶帶著海鹽味的私釀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又像是在對著空氣乾杯一樣，把杯子在肩膀附近晃了晃，「妮娜，看好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公費旅遊。」 ​【第二節：四神城的「熱血番」劇情】 ​林克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那個像木頭人一樣的侍者開啟了「旅行回憶模式」。 ​「喂，侍者哥，我看你這輩子都待在蒸汽堆裡，肯定沒聽過外面的故事吧？我剛從南邊的四神城過來，那地方可刺激了，簡直就是個真人版的『神明大逃殺』。」 ​林克喝了一口酒，興致勃勃地手舞足蹈起來：「那裡現在亂得一塌糊塗。太陽神、福神、夜神這三位大佬竟然聯手了！妳敢信？這三位平時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結果為了對抗那個鑽進錢眼裡的財神，居然組成了『反財神聯盟』。」 ​侍者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 ​「特別是那個夜神信徒，叫沈夜的。哇靠，那傢伙簡直是清算界的勞模！」林克吐槽道，「我有幸見過他一次，那黑火一燒起來，因果帳單亂飛，財神那些走狗被他耍得團團轉。那地方的空氣裡全是金幣焦掉的味道和黑火的硝煙味，比你們這的煤煙味高級多了。」 ​林克越講越起勁，甚至還拿出手機（關掉連網，僅看相冊），指著上面一張模糊的、燃燒著黑火的遠景照片：「你看，這就是當時的戰況！那個財神的權能在那一刻簡直像個壞掉的提款機，瘋狂噴錢卻買不到命。當時三神聯合的局勢，簡直比我們海神城的潮汐還壯觀……」 ​【第三節：尷尬的空氣，與消失的「魂」】 ​林克滔滔不絕地講了大概半個小時，從沈夜的冷酷吐槽到財神的金光閃閃，再到太陽神的耀眼排場，講到最後嗓子都快乾了。 ​「……所以說，最後那個因果獵人就那樣消失在影縫裡了。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熱血？是不是覺得你們這座只會買賣記憶的城市太死板了？」 ​林克滿心期待地看著侍者，等著對方給出一點「哇、好厲害」或者「真的嗎我不信」的反應。 ​然而，空氣安靜得掉一根螺絲都能聽見。 ​侍者依然保持著那個完美的躬身姿勢，臉上的笑容弧度連一毫米都沒有改變過。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克，像是兩個鑲嵌在臉上的玻璃球。 ​「喂，哥們？給點反應啊？這可是神域級的大八卦耶！」林克挑了挑眉，伸手在侍者面前晃了晃。 ​還是沒反應。 ​林克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嘖，這就尷尬了……難道是我講故事的水平退步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侍者面前。這一次，他沒有再開玩笑，而是動用了海神信徒的微弱感官——那是一種能感應到「生命體內水分流動」的能力。 ​在他的感應中，眼前這個侍者的體內，確實有水分。 ​但是，那水分的流動模式……是循環的、機械的，完全沒有情緒起伏帶來的壓力波動。 ​【第四節：檔案盒裡的「空殼」】 ​林克伸出手，輕輕撥開了侍者後腦勺那整齊的頭髮。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閃爍著微弱藍光的、帶有齒輪紋路的插槽。插槽旁邊刻著一小行編號：【服務型人格檔案：A-104，狀態：只讀】。 ​「我靠……」林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原來我剛才一直是在對著一個移動式硬碟講故事？」 ​他仔細觀察才發現，這個人的眼神之所以清澈，是因為裡面根本沒有名為「自我」的東西。他的所有行為、語言、表情，都是從某個中央伺服器下載下來的「服務程序」。 ​而他的真身——那個曾經擁有靈魂與回憶的人類，恐怕早已在某次交易中，把「聽故事的能力」或者「感同身受的情緒」給賣掉換錢了。 ​「這城市可真他媽的……徹底。」林克自嘲地坐回沙發，看著手裡的智慧型手機，「妮娜，妳看，這就是機械神的世界。這裡的人不用擔心忘記悲傷，因為他們連『感覺悲傷』的零件都給拆掉了。這哪是旅遊啊，這根本是進了超大型停屍間吧？」 ​門外傳來了低沉的機械運轉聲，那是城市在深夜自動維護的聲音。 ​林克躺在奢華的床上，感受著身下那些微弱的震動。他突然覺得，那個遠在四神城、整天忙著清算別人的沈夜，至少活得比這裡的人更有「人味」。 ​「海神大佬，雖然您讓這地方生鏽很靠譜，但能不能順便幫這些人把腦子裡的鐵鏽也洗一洗？」 ​林克嘀咕著，把那張寫著「自由」的白紙蓋在臉上。 ​而在他看不見的房間角落，一個隱蔽的蒸汽感應孔正散發著紅光。機械神阿爾法正坐在王座上，聽著系統轉錄的林克那段關於「三神大戰」的故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三神聯合抗衡財神嗎？沈夜……有趣的名字。」阿爾法修長的手指輕點著扶手，「既然你這麼喜歡分享故事，那明天，我就送你一個『絕對難忘』的故事當回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