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玫瑰-4

伊莎貝拉抵達的當日下午，神殿的日常節奏並未被打亂，卻像一池原本平靜的水面被輕輕投入一枚石子，泛起細微卻持久的漣漪。 晨禱結束後的習誦廳裡，原本專注於背誦與儀態練習的候選聖女們，說話的音量比平日低了半度。 導師在考核時，目光會不自覺地多停留在東側庭院的方向一次。 走廊上，原本只會互相點頭致意的女孩們，現在會在擦身而過時多交換一個短暫的眼神。 甚至連負責清掃石板的僕役，走路時也會刻意避開東側通往伊莎貝拉居所的那條小徑，彷彿那裡的空氣變得稍稍沉重了一些。 伊莎貝拉本人不太在公共區域久留。她只在固定的晨禱與晚課時準時出現，總是與兩名女侍同行，步伐穩健，衣袍上的銀線玫瑰在光線下微微閃動。 她從不主動與人交談，卻也從不拒絕別人禮貌的問候，回答時語氣溫和得體，嘴角總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淺笑，讓人無法挑剔。 三天後的晨禱，祈禱廳內的空氣比往常更為安靜。候選聖女們站定位置時，彼此之間的間距似乎比以前拉得更開了一些。 瑟琳娜仍站在第三排靠左的老位置，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習慣性地輕觸胸前的吊墜。 她與其他人一樣，只是安靜地等待晨禱開始，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專注。 伊莎貝拉走進廳門時，全場的呼吸幾乎同時輕輕一頓。 她氣度從容地走到分配給她的位置——比其他人略靠前一排。低頭調整袖口，動作優雅而自然。 晨禱的鈴聲響起，眾人齊聲開口吟誦。整個祈禱廳裡，聲音依然整齊，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細微變化，像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同一時刻，悄悄地與某種新的節奏輕輕對齊。 日子一天天過去，神殿的晨禱、習誦、儀典演練依然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瑟琳娜始終維持相同的節奏，日復一日地做著相同的事，虔誠而規律，像山間一條不曾改道的細流。 而在神座之上，阿爾維恩隨意俯瞰著這一切。 他目光掃過祈禱廳內眾多候選聖女的身影，在瑟琳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看見她指尖輕觸吊墜的細微動作，以及她低頭時唇角那極輕的放鬆。 隨後，他便將心神轉向遠方，處理其他縈繞在人間與神域之間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