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為事情結束了。
老闆卻才剛開始。
就在眾人對即將到來的未知陷入沉默時——
門被推開了。
「哼！我們來說說正事吧！」
老闆站在門口，額前的髮梢還帶著水氣，幾滴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導演抬頭看了他一眼，從桌上抽了張衛生紙遞過去。
「說吧。」
老闆接過，隨手按了兩下臉，便拉開椅子坐下。
「是關於我們的行銷問題……」
語氣忽然轉得很快，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興奮。
「首先我要跟你們說——我把《孽》拿去比賽了！」
話音剛落，自己先頓了一下。
「……但第一輪都沒通過……」
編劇原本還靠在椅背上，聽到這裡整個人彈起來。
「蛤？」
「什麼時候的事？參加什麼比賽？」
老闆滑了下手機，像是在找證據。
「四月……2025原創IP風雲榜。」
說著的同時，把參賽文件丟進群組。
幾個人的手機同時亮起。
經紀人最先皺起眉，指尖停在螢幕上某一段說明。
「這是著重IP發展的比賽，《孽》的性質……」
話還沒說完，美術已經湊過來，瞄了一眼手機螢幕。
「報名費兩千台幣？」
「四月的時候，《孽》都還沒完結吧？」
導演靠在桌邊，雙手抱胸。
「不要說比賽，我們自己都把這部歸在小眾向。」
編劇跟著點頭，「這還是你當初忍痛接下來的。」
他往後一靠，椅子輕輕晃動。
「不然原本是在拍你那對CP。」
大家一句接一句。
「欸、欸……不是、不是……」
老闆慌忙抬起手，連連揮了幾下。
「你們先聽我解釋！」
美術雙手抱胸，側著頭看他，語氣乾脆。
「好。」
「你說。」
被盯著看了一圈，手還停在半空中。
老闆吸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來。
「唉……」
視線在桌面那堆還沒收乾淨的早餐上停了一瞬，才慢慢移開。
「你們也知道，《隱月曦海》當初也是為了自我滿足才拍的。」
「但拍著拍著我發現……」
說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
「如果想繼續自肥，還是要有商業規劃，要有收入。」
「然後剛好看到 Popo 的 BL 案件，才有了《孽》。」
編劇靠在椅背上，很乾脆地丟出一句：
「嗯，所以重點是什麼？」
老闆愣了一下。
下一秒，猛地把雙手握成拳，眼神亮了起來。
「重點就是——」
「我是為了曝光才去參加 IP 風雲榜的！」
語氣瞬間拉高。
「而且剛好還接受沒完稿也能參加！」
經紀人的指尖在螢幕上停住。
「如果是用廣告的角度來看……」
他想了想，才點了點頭。
「花兩千塊，讓主辦方幫忙曝光，好像也還可以。」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老闆立刻往前一靠，連連點頭。
「對吧、對吧！我就是這樣想的！」
導演手還抱著胸，頭微微一偏。
「哦。」
「那效果如何？」
老闆臉上的笑，卡住了。
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
編劇在一旁看著，沒忍住，輕輕嘆了口氣。
「看起來……不怎麼樣。」
經紀人已經重新低下頭，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我剛剛試了一下。」
一邊說，一邊把手機往桌上放，螢幕亮著搜尋結果。
「要輸入很精準的『《孽》＋原創IP風雲榜』，才找得到。」
美術抬頭看向老闆，語氣直接。
「在不知道你是誰的情況下，誰會去這樣搜啊？」
一句話落下，沒人再補。
剛剛被撐起來的那一點氣勢，慢慢落了回去。
安靜維持了幾秒。
「哈哈……」
老闆忽然笑了。
他抬起頭，表情變得有點不對勁。
「沒錯。」
「我就知道你們會發現效果超差。」
美術張口，還沒來得及吐槽。
老闆已經顧不上回應，語速開始快起來。
「如果我們注定是小眾——」
「假設只有 0.1%。」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了一個小小的距離。
「重點不是愛我們的人只有0.1%。」
「而是這 0.1% 後面，還有多少人。」
然後，整個人像被點燃。
「所以我悟了！」
還沒等眾人反應，轉身就往門口衝。
手已經碰到門把，卻突然停住。
「我去找市場部跟技術部一起開會！」
「三十分鐘後，會議室見。」
門「喀」地一聲被拉開，下一瞬又「砰」地關上。
「……」
美術最先回過神。
「啊啊啊啊——！」
「他要幹嘛？！我好害怕！」
編劇整張臉埋進掌心。
「完了……我的頭髮又要不見了……」
導演原本想笑，卻只擠出一點不太成功的安撫。
「沒事、沒事……」
「再怎麼樣，也還是在拍戲範圍內。」
但抱在胸前的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經紀人沒有說話。
他已經低頭滑開手機，點進跨部門群組。
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移動。
試圖在某件事發生之前，先抓住一點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