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獅頭、猿身、熊手、羊足、蛇尾⋯⋯不管怎麼看都感覺不到任何可愛要素,真不想跟你訂契約啊!」
看著乖乖蹲坐在眼前的詭異生物卡維拉,夕顏忍不住一直抱怨。換作是以前,肯定不會輕易地口出惡言,但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拋棄貴族形象了。
沒必要,也沒意義。
畢竟就算身體恢復了,也不會被貴族們接納吧!精靈們、尤其是貴族對於純潔的堅持程度非常不可理喻,就像重度潔癖者那樣。
不要說身體混入污穢,就連混血兒都會被放逐出殖民地。在這樣的情況下,縱使成功掙脫一切束縛回到故鄉,也只會給摯愛的人們帶來麻煩。
既然如此,倒不如利用現在的境況,做些只有「現在」才能做的事!
「契約的狀況如何?」
啊!令人討厭的聲音又出現了!聽起來充滿知性,卻又隱藏著深不見底的黑暗慾望與壓抑著藐視一切存在的醜陋自傲。
「沒有問題。」
「實驗品的狀況?」
「已經完全恢復。」
「很好!暫且待命做好準備!在時機來臨時,我會命妳們前去擊殺潛藏在『那座森林』裡的雷之聖獸並帶回她的屍體!」
「是。」
污穢不堪的聲音終於消失。
然而,他也留下了令人煩躁的任務預告。
要擊殺雷之聖獸?「她」可是能用無止盡的雷擊差點完全殺死了眼前這個勉強救回來的詭異生物啊!
就算締結了契約,也沒辦法提升戰力差距。本質上,這項契約只具有微弱的命令權限和移動範圍限制等效果,所以對雙方來說和枷鎖沒有太大的區別。由於這項契約的存在,夕顏沒辦法遠離卡維拉自在行動。就算想帶著卡維拉行動,也會因為卡維拉的存在過於顯眼而招來冒險家或軍隊的攻擊。
「真麻煩!」
只要和卡維拉的契約還存在著,夕顏想做的事就完全沒辦法推進。
這百年來總是脫離控制、自由行動的夕顏,此時才真的有了被束縛的實感。
「得想個辦法處理掉這個契約啊⋯⋯」
可是夕顏現在立下的契約與精靈和妖精立下的契約有著相同的規則——除非訂下契約的其中一方消亡,否則契約不會解除。也就是說,夕顏若想解除和卡維拉的契約,就只能殺死卡維拉或自裁。
夕顏當然不可能自裁,所以她只能想辦法讓卡維拉消失。
以目前契約的扭曲、不穩定狀況來看,或許也不至於一定要讓卡維拉消失,「完全的隔離」可能也會促成這薄弱的契約終止。
「我的法術做不到完全隔離,就算想殺牠也可能還沒得手就被阻止⋯⋯」
夕顏並不知道一切災難與仇恨的元兇究竟對自己監視到什麼程度,也沒辦法確定對方是否有可能隨心所欲地出現在近旁。她雖然在這百年間總是任性妄為,對任務也時常陽奉陰違,但卡維拉似乎在對方的計畫中是用來擊殺雷之聖獸的重要「道具」,要是真的對牠出手難保這次不會被阻止。
太過冒險的舉動不能隨便嘗試,因為夕顏還有必需要完成的事。
「既然這樣,就只能讓別人來幫忙啦!」
所幸,過不久那名協助者就會出現。
雖然看起來完全不像野獸,但「她」姑且被稱為雷之聖獸,肯定能輕易擊殺卡維拉。
「就等到那時候吧!」
在那之前,夕顏將潛伏著。
對她來說倒也無妨,畢竟她想達成的事,最需要努力的並不是她。
為了那最終目的,夕顏在這百年內時而潛伏,時而張揚地四處作亂。
過往的名聲會如何,她已經絲毫不在意了。
打從成為夕顏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想過要回頭。
至於她現在究竟仍保留著原本的人格,還是變成了另一種存在,對她來說探討這種問題也沒有任何意義。
只要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她願意付出一切。
只要是為了「自己的目的」!
「就稍微再等一段時間吧!反正,距離蕾蕾成年,還有好一段時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