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證明是在第三天早上開始被提起的。
不是正式聲明,也不是完整文件。
而是那種最危險的形式——
「聽說她已經去檢查過了。」
沒有來源,卻到處都是謠言。
玫緹卡是在化妝間聽到的,有人偷瞄著她竊竊私語。
「如果真的沒問題,為什麼要特地跑醫院?」
「但聽說是腦科醫生親自看……」
「這樣反而讓人更想知道原本怎麼了吧?」
她坐在鏡子前,讓化妝師替她補妝。
視線穩定望向前方,呼吸平順。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
因為她很清楚——
一旦她為自己辯解,這件事就會被坐實成「需要解釋的問題」。
她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素帕薩拉的訊息很短。
「我會處理。」
沒有問她狀況,沒有安慰語句。
那不是冷淡,而是一種明確的承擔。
⸻
下午,一家娛樂媒體打電話到現場。
不是找玫緹卡,而是找製作單位,問題問得很客氣。
「只是想確認,玫緹卡目前的工作狀態是否一切正常?」
「她之後的行程是否有調整?」
製作人正準備回答時,電話被接走了。
「我是素帕薩拉,目前擔任玫緹卡小姐的律師。」
她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冷靜而清楚。
「關於玫緹卡小姐的工作狀態,請直接依照合約與實際表現評估。」
「任何醫療相關問題,都不在你們的採訪範圍內。」
對方愣了一下。
「我們只是關心——」
「關心不是藉口。」素帕薩拉打斷他。
「如果沒有當事人授權,這類問題請不要再詢問。」
接著掛斷電話。
現場一片安靜。
有人低頭假裝忙碌,有人交換了一個短暫卻複雜的眼神。
玫緹卡站在不遠處,但她什麼都沒說。
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
那條原本對準她的攻擊路線,第一次被人擋了下來。
⸻
晚上,她們回到那間房子,沒有特別的對話。
一個洗手,一個倒水。
有默契地把白天的聲音留在門外。
直到晚餐吃到一半,玫緹卡忽然開口。
「他今天有傳話。」
素帕薩拉抬眼。
「透過律師。」玫緹卡語氣平淡,「說希望我不要再做『引人誤會』的行為。」
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
「例如,讓別人替我說話。」
素帕薩拉放下筷子。
「他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會不會退回原位。」
玫緹卡低頭看著碗裡的湯。
「如果妳退了,我不會怪妳。」
那句話說得很輕。
卻重得幾乎讓人無法忽視。
素帕薩拉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來,把兩人的碗收到水槽。
水聲流動,填滿短暫的沉默。
「我沒有打算退。」她終於說。
不是承諾,是一個已經做出的決定。
玫緹卡抬頭看她,認知到她不是被「陪著」。
而是有人,選擇站到她前面。
⸻
夜深之後,謠言沒有消失。
只是換了一種形狀。
有人開始說:「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也有人說:「能讓素帕薩拉出面,關係一定不普通。」
世界沒有因為真相而安靜。
只是在重新找角度。
玫緹卡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畫面熄滅。
「我是不是,害妳也成為焦點了?」
她問得很慢。
素帕薩拉站在窗邊,沒有回頭。
「是我自己選擇的。」
她走回來,坐在玫緹卡對面。
距離不遠,卻沒有碰觸。
「我知道接下來會更麻煩。」她說。
「也知道,他們會開始不只是看妳。」
玫緹卡沒有移開視線。
「那妳還要繼續幫我嗎?」
這一次,素帕薩拉沒有停頓。
「要。」
窗外的城市依舊亮著。
謠言仍在。
但在那間不大的客廳裡,兩個人都清楚地知道——
謠言,已不再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