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Moon居酒屋燈光暖得剛剛好，門一拉開，外面的悶熱瞬間被切掉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酒氣、串燒香氣，還有一桌一桌笑聲交錯的熱鬧。
她們被帶到靠裡面的位子。
剛坐下，隔壁桌已經在大聲乾杯，氣氛很滿，完全不像剛剛餐廳那種冷靜談事情的場子。
「這裡才對嘛。」
Namtan一坐下就往椅背一靠，把西裝釦子全解開，整個人鬆掉。
「剛剛那個氣氛太正經，我差點以為我要上台報告ppt。」
Love低頭笑了一下。
「妳剛剛也沒少講。」
「那是工作。」Namtan理直氣壯，「現在是生活。」
Film被她們逗笑了一下。
笑起來的時候，跟剛剛談事情那種收得很緊的樣子不太一樣，反而有點…可愛。
她的視線下意識飄到對面。
Milk坐在那裡，還是很安靜。
服務生來點餐。
Namtan本來要接菜單，被Milk直接截走。
「欸？」Namtan挑眉，「妳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讓我點？」
Milk看著菜單頭也沒抬，淡淡回應
「你每次都亂點，尤其是點Love不愛吃的。」
「但我知道你們吃什麼，我點最合適。」
最後Milk看向服務員
「先來一輪酒，然後這個、這個…都上。」
她轉頭看其他人。
「有人要加點嗎？」
「沒有。」Love說。
Film笑了笑點頭。
「我都可以。」
Namtan瞪著Milk。
「隨便。」
「很好，就先這樣，然後酒可以先上了。」
Milk把單子交回去。
第一輪酒很快上來。
冰過的啤酒杯外面結著冰霜。，泡沫滿到杯口，像夏天唯一的救贖
「來啦。」Namtan舉杯。
「為了今天很順利——還有，意外的重逢。」
她笑得很有深意。
杯子碰在一起。
這次聲音很清脆。
Film喝之前，忍不住又看了對面一眼。
這次沒有那麼小心。
Milk剛好也抬頭，兩個人直接對上。
很短、但沒有躲。
Film先笑了。
Milk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喝酒。
雖然反應快，但Love在旁邊，看得很清楚。
她沒說什麼，只是慢慢喝了一口。
氣氛開始變熱。
Namtan開始亂聊，從診所講到奇怪客人，再講到以前念書的事，還順便爆了自己幾個黑歷史，整桌慢慢笑起來。
Film也被帶進來。
她其實不是很會講話的人，但她會笑、會點頭，偶爾插一句很直的話，反而讓人更想逗她。
「感覺你學生時期很乖欸。」Namtan看著她。
Film愣了一下，很誠實地說：
「你猜錯了。」
「真的假的？」Namtan挑眉。
Film想了一下。
「就是…會被拉去做壞事，但自己不太會拒絕那種。」
她講完自己笑了一下。
Namtan直接笑出聲。
「妳這種最危險，表面乖，其實都被帶壞。」
Film下意識看向對面。
「她帶的。」
她指了一下Milk。
那一下太自然了，整桌安靜了半秒。
Milk直接嗆到。
她咳了一下，放下杯子。
「不要亂講。」
Film一臉無辜。
「哪有亂講。」
她用手撐著下巴，很認真地想了一下。
「妳以前不是常打架嗎？」
Namtan「蛤？」了一聲。
Love也轉頭，皺著眉。
Milk整個人呼吸停住。
「才…沒有。」她立刻說。
Film笑笑看著她。
「有吧。」
「國中還是高中？我有點忘記…但妳有一次還——」
「吃東西，炸的東西冷掉不好吃。」Milk直接打斷她。
語氣不重。
Film停住看著Milk。
然後忽然笑了。
那種「啊我懂了」的笑。
「喔，好啦。」
她低頭喝酒。
Love在旁邊，沒有說話。
但她把剛剛那一整段，都記下來了。
過了一會。
氣氛又被拉回來。
Namtan繼續講幹話。
「所以我們p’Milk以前是校霸喔？」
Milk瞪她。
「你真的可以閉嘴，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欸很帥欸。」Namtan完全不怕。
「難怪現在氣場這麼重。」
Film忍不住笑。
「她以前真的很兇，而且…很做自己。」
她邊笑邊說。
「但也很愛保護人。」
這句話一出來。
Milk的表情變了一下。
很輕。
很怕被Love知道她以前的豐功偉業，她吞了吞口水。
但Love還是看到了，她太了解Milk了，但有人更了解以前的她。
Milk沒有跟Love提過她的家人，只輕描淡寫的說她家人的在國外做生意。
「她以前會來我家躲。」Film繼續說。
語氣很自然。
「因為看不慣有人被霸凌，就和霸凌者打起來，然後就被叫家長到學校。」
「回去後就被她爸媽追著打。」
Namtan直接笑到拍桌。
「真假！Milk你真是深藏不露。」
「怎麼那時候讀大學你就沒有這樣？金盆洗手喔？」
Milk整個人很明顯要炸了。
「閉嘴！真的。」她低聲說。
Film愣了一下。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講太多了，她也發現Milk身旁的Love表情越來越不妙。
「欸…我不是故意的。」她小聲補一句。
Milk沒有看她，她只是拿起酒，喝了一口。
Love這時候才慢慢開口。
「我好像…都不知道這些。」
她一邊笑著說，一邊看著Milk。
桌下的手，直接扣住她的腰。
不是碰。
是用力扣住。
Milk痛的身體震了一下，然後側頭看她，沒有說話。
嘴角卻慢慢勾起來，像在安撫，也像在求饒。
Film坐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
Namtan看了一圈。
她笑了一下，把氣氛撐回來。
「好啦好啦，人不輕狂枉少年。」
她舉起酒，皺著眉回憶
「我以前啊…多少少女被我迷的神魂顛倒。」
「我明明也沒做什麼。」
「結果老師就叫我收斂一點，不然沒辦法好好上課。」
「妳現在看起來就還是這樣。」Love淡淡補一句。
Milk翻白眼。
「她那個叫什麼都沒做？」
「不拒絕，也不負責，還到處放電。」
「每個人都說喜歡，結果誰都不在一起，最後幾個女生差點自己打起來。」
Namtan乾笑。
Film轉頭，饒有興致看著Namtan：
「原來p’Namtan這麼有手段啊！看來…要小心跟你相處。」
「不然….會被你拐走。」
Namtan 認真的看著Film，邊說邊靠近：
「n’film你不要聽她亂講，我雖然愛玩愛鬧一點，但我對感情可是很認真的。」
Film笑了笑
「以後就知道了。」
之後大家還是有笑、有喝酒。
Film變得比較安靜一點。
但她還是會忍不住看向Milk。
喝到差不多的時候，她站了起來。
「我去化妝室。」
她說得很自然。
她走出去的時候。
Milk的視線，還是跟了過去。
很短。
但被Love看到了。
Love手環抱在胸前，看著Milk
「好看嗎？ 你沒有什麼要跟我交代的嗎？」
Milk笑得有點乾。
「回去再說，好不好？」
「我跟她真的沒有怎樣，也沒有在一起過。」
「就……兒時玩伴。」
Love瞇了一下眼看着她，淡淡的說
「先放過你，回去好好交代。」
Namtan在旁邊，整個人快笑瘋。
但她死命忍住。
只差沒有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