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以前,國小三年級的教室裡,陽光從窗戶斜斜灑進來,照在一個小男孩的身上。
他叫卜夢薑,皮膚白白的,眼睛圓圓的,笑起來兩個小酒窩特別明顯。同學們都覺得他可愛得不得了,尤其是女生們,總愛捏他的臉頰叫他「薑薑」。
有一天午休時間,班上最會搞怪的阿凱忽然跳上椅子,大聲唱起來:
「薑薑 Very Nice~
了了~了了了~
薑薑 Very Nice~
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了了~了了了~」
全班立刻跟著亂唱,聲音又亂又可愛。卜夢薑害羞地用書包擋住臉,卻還是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笑。那首即興編的「薑薑之歌」就這樣誕生了。從那天起,只要薑薑一出現,班上就會有人小聲哼:「薑薑 Very Nice~了了~了了了~」
時光飛快。
二十多年後,台北東區一間小小的獨立音樂工作室裡,三十一歲的卜夢薑(現在大家都只叫他薑薑)正抱著吉他,坐在錄音間的木地板上。他留著微微捲的薑黃色頭髮,笑起來還是當年那兩個小酒窩,只是多了幾分成熟的溫柔。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同學捏臉的小男孩,而是一個靠寫歌維生的獨立音樂人。白天在咖啡廳駐唱,晚上回家寫歌,生活簡單卻踏實。
這天,他正在錄一首新歌,卻怎麼也唱不滿意。製作人阿凱(沒錯,就是當年那個最會搞怪的同學)靠在門邊,忍不住笑出聲:
「喂,薑薑,你還記不記得小學的時候,我們給你編的那首歌?」
薑薑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怎麼可能忘記……『薑薑 Very Nice~了了~了了了~』對吧?」
阿凱哈哈大笑:「對啊!那時候你每次被我們唱,就紅著臉躲到桌子下面。現在呢?你長大了,還是很 nice 啊。」
薑薑把吉他放下,靠在牆上,眼神有些悠遠。
「其實……我小時候很討厭這首歌。」他輕聲說,「覺得自己被當成可愛的玩具。可是長大後,我發現那首歌其實一直陪著我。每次我壓力很大、覺得自己不夠好、覺得人生很難的時候,我都會在心裡偷偷哼這句:『薑薑 Very Nice~了了~了了了~』然後就覺得……好像真的沒那麼糟。」
阿凱安靜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晚上,薑薑沒有繼續錄新歌。他反而拿起吉他,彈起了那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旋律。
「薑薑 Very Nice~
了了~了了了~
薑薑 Very Nice~
就算長大了也要說 very nice~
了了~了了了~」
他把童年的歌改成了慢板,加入了吉他輕柔的分解和弦,讓它聽起來像一首溫暖的成人搖籃曲。錄音結束後,他把這首歌取名為〈薑薑 Very Nice〉,上傳到自己的音樂平台。
沒想到,這首歌竟然意外爆紅。
不是那種百萬點擊的爆紅,而是安靜卻持續的傳播。很多三十歲左右的人留言說:「聽到這首歌,忽然想起小學時被同學取綽號的自己……然後就笑了出來。」「謝謝薑薑,讓我覺得長大後還是可以 very nice。」
更巧的是,有一天,一個女生在留言區寫道:
「我就是當年班上最愛捏你臉頰的那個小女生。現在我在台北當老師,每次上音樂課,都會偷偷教學生唱這首歌。謝謝你把童年的惡作劇,變成了治癒的歌。」
薑薑看著那則留言,眼睛忽然熱了起來。
他回覆只有一句:
「謝謝你們。原來當年的『薑薑 Very Nice』,不是在笑我,而是早在告訴我——
不管長多大,都可以繼續 very nice。」
幾個月後的冬天,薑薑在信義區一家小小的 Live House 舉辦個人小型演唱會。舞台很簡陋,只有他和一把吉他。
當他唱到〈薑薑 Very Nice〉時,全場觀眾竟然不約而同地跟著輕聲合唱:
「薑薑 Very Nice~
了了~了了了~」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笑得像孩子。薑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明白:
那首童年即興編出的荒唐小歌,原來不是一個玩笑。
它是一句祝福,穿越二十多年,來到現在,
輕輕地告訴長大後的他——
「薑薑,你還是 very nice。」
演唱會結束後,薑薑走出 Live House,台北的夜風有點冷,但他心裡卻暖暖的。
他低頭對著手機裡那首歌的封面(上面畫著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大人,手牽手笑著),輕聲哼了一句:
「了了~了了了~」
然後笑了笑,自言自語:
「嗯……今天也很 ni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