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我又重新回到電競基地練拳。美式餐廳那邊上手之後,其實外場工作也就那樣,帶我的luna也因為我上手之後,開始對我有說有笑,乖乖的跟我配合排班。所以我禮拜五跟禮拜六我都固定排休,去電競基地練神拳,禮拜五晚上、禮拜六一整天。我把我的薪水,拿去支付日本國際格鬥賽事的機票跟飯店錢。
三年之後,我打進國際賽事前10名,還有上新聞,也以第一名入選運動部舉辦的格遊培訓隊,薪水還不錯。小吳他們把我稱作神,身邊全部的人都對我改觀了。
過年時候,我爸媽跟全家人的口氣變成「因為我很清楚人生方向,所以他們才對我肄業沒有意見。」爸媽還說有我這個兒子他們很驕傲,因為我是電競選手,兒女都事業有成,這是千年修來的福氣。阿公阿嬤跟姑姑們,還不斷拿著手機看著我國際賽的樣子。我姊還說「我認真到連上班都在想要怎麼打電競,這種專業精神令人佩服。」
得名後,我進公司所有工作夥伴都對我刮目相看。看我眼神全都變得不一樣。luna還跟我告白,只是我拒絕。Nina姊在我上班時候還說「能跟我共識真的是一種驕傲,會永遠記住她跟名人共識的過程。」
學校主任還特別邀請我去學校演講我成為格遊電競選手的心路歷程,還說想立一個電競的課程。我回學校後,跟我同屆都畢業了,但當初跟我同組那些人,竟然還回來看我,那個謝導、還有當初那個班導,通通都來聽我演講。
而我演講,我本來只想長話短說講了幾句話,但時間有40分鐘,我不得不掰一下,所以我就演了很多我根本就沒感覺的漂亮話騙台下觀眾,只有結語我說了:「社會是一個競技場,跟格鬥遊戲一樣。學習各種技巧、各種能力、經歷各種歷練是為了什麼? 贏! 變得有用,不是為了想要被人看得起,而是為了生存,為了自己而生存下去。」
台下人都給我掌聲,而且都心甘情願,沒有任何做作感覺。依照我做服務業經驗,我變得稍微會看別人臉色,所以台下人的掌聲,那種表情我直覺是他們真的很佩服我。
主任接過我麥克風,直接說:「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沒準備好的,就等著被淘汰吧? 現在時代變遷很快的」
結束後,我走在回租屋處的路上。我全身冒冷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末日感,很不舒服的感覺,一種直覺,嚴格來說應該有點擔憂感。我竟然講那種鬼話,為什麼台下人都覺得我講很好? 但那個結語是我演講40分鐘,唯一的真心話。但這真心話我其實講的誠惶誠恐。
萬一我能力弱了我該怎麼辦? 我能永遠那麼強嗎? 後面一堆選手看我影片,想把我從名次上拉下,萬一哪一天我被追上,我該怎麼辦? 我家人臉色會不會變? 小吳他們會不會就不甩我了?
還有我一直不斷在想,如果我在那美式餐廳,我一直沒讓自己派上用場,光靠姊姊庇護,我能撐多久?
我又坐回公園溜滑梯上思索,一段時間後,我又跑去看著學校門口或辦公大樓,有時一個人在小吃店吃飯,或坐在百貨椅子上。我看著每一個人都在抱怨工作、抱怨家人、抱怨學校、抱怨政府、抱怨事事不順,這些抱怨,不都是因為了自己而活嗎?
我成為服事能力至上的奴隸,也是為了自己而活所以才變成這樣的,哪一天我不再有能力我就沒價值了,或許也就生存不下去了。這比想被人看得起這種爛想法,還更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