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位媒體界的億萬富翁說他「信任」Sam Altman，但同時又補上一句「信任根本無關緊要」時，你大概就知道，我們接下來要聊的，已經不是單純的科技產品了。
說這話的人是 Barry Diller，美國媒體集團 IAC 和旅遊巨頭 Expedia Group 的董事長。最近他在 TechCrunch 的一場活動上，對 OpenAI 和它那位充滿爭議的執行長 Sam Altman，發表了相當耐人尋味的看法。誰是 Barry Diller？他為何關心 AI？
先簡單介紹一下 Barry Diller。這位老兄在媒體和網路界的地位，大概就像是娛樂圈的大哥大。他掌管的 IAC 集團旗下擁有眾多知名媒體和網站，像是 The Daily Beast、Dotdash Meredith 等。所以，當 AI 開始「閱讀」網路上的所有內容來學習時，Diller 的身家財產就直接受到了衝擊。
事實上，他的公司也是眾多對 OpenAI 提起訴訟的媒體機構之一，指控 OpenAI 未經許可就拿他們的文章去訓練 ChatGPT。這層利害關係，讓他對 AI 的評論，多了一份「切膚之痛」的真實感。
信任奧特曼，但這恰恰是問題所在
Diller 在訪談中直言，他個人是信任 Sam Altman 的。他認為 Altman「聰明」且「出於善意」，並不是什麼邪惡的科技狂人。聽起來像是幫 Altman 背書？先別急。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整場對談的核心觀點：「但這種信任是無關緊要的（irrelevant）。」
為什麼？因為他們正在打造的東西——通用人工智慧（AGI），其潛在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任何一個人的品格或意圖所能控制的範圍。AGI 指的是一種能像人類一樣理解、學習並應用知識於任何領域的 AI，是目前所有 AI 技術的終極目標。
AGI 如同原子彈，個人品格無法駕馭
為了讓大家更好理解，Diller 用了一個非常經典但又極其貼切的比喻：原子彈。
他說，當年開發原子彈的科學家們，絕大多數都是充滿善意、希望結束戰爭的愛國者。但這項發明本身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且不可預測，以至於你不能單純地相信「發明者是個好人」，就放任它自由發展。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 AGI。這是一種可能徹底顛覆人類社會的技術，它的影響力超越國界、超越商業，甚至可能超越人類的理解。在這種等級的力量面前，討論「我們是否信任 Sam Altman」這個問題，就顯得太過天真了。
OpenAI 宮鬥劇背後的警訊
Diller 也提到了去年底那場震驚全球的 OpenAI「宮鬥劇」。當時，OpenAI 的董事會無預警開除了 Sam Altman，引發了員工集體請辭的威脅，最後 Altman 又戲劇性地回歸。
他將這場風波形容為一場「失敗的政變」（failed coup）。在他看來，這件事恰好證明了 AGI 的開發是多麼棘手與危險。連最接近這項技術核心的一群人，都對於如何控制它、由誰來主導，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分歧與衝突。
這場內部鬥爭暴露出的問題是：如果連 OpenAI 自己都搞不定，我們又要如何期待他們能為全人類的未來負責？這也強化了他的核心論點——我們需要建立外部的「護欄」（guardrails）。
政府監管是唯一解方？
那麼，這個「護欄」該是什麼？Diller 的答案很明確：政府監管。
他認為，像 AGI 這樣強大的技術，絕對不能掌握在單一一家公司手中，無論這家公司的領導人看起來多麼值得信賴。必須要有獨立於商業利益之外的第三方力量介入，制定規則、確保安全，防止最壞的情況發生。
當然，這也引出了一個矛盾點。一方面，Diller 的公司正在控告 OpenAI 侵犯版權；另一方面，他又在公開場合呼籲對 AI 進行監管。這究竟是出於商業利益的考量，還是真心為了公共安全？或許兩者皆是。
我們的思考：信任很可貴，但制度更可靠
聽完 Diller 的一番話，我認為他點出了一個我們在追逐 AI 熱潮時，很容易忽略的盲點。我們常常把焦點放在科技巨頭的 CEO 身上，討論他們的願景、他們的道德觀，彷彿只要他們是「好人」，AI 的未來就一片光明。
但 Diller 提醒我們，當賭注是全人類的未來時，把希望寄託在少數幾個「天才」的善意上，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風險。歷史告訴我們，再偉大的發明，如果缺乏有效的制衡與規範，都可能走向失控的邊緣。
對我們一般消費者來說，這意味著在享受 AI 帶來便利的同時，也應該保持一份警醒。支持建立透明、公平的監管框架，或許比爭論哪位科技領袖更值得信任，來得更為重要。畢竟，一個好的系統，遠比一個好的個人，來得更可靠。
參考來源：TechCrun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