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學到高中階段，我幾乎沒上過什麼補習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家自學。國中時頂多買幾本參考書來練習，那時的班導師總會在朝會時告訴大家：「不要去上補習班了。」

的確，在我們班上，有許多公教人員的子弟。他們總是端端正正、什麼都守規矩。當我好不容易寫完一本參考書時，那些學霸們早就刷完三本了。在這種全校最好的班級裡，感覺自己再怎麼努力，成績似乎永遠都卡在中段。

記得有一次，一位同學興沖沖地邀我放學後到他家玩。他總是自豪地說他有自己的房間，也很羨慕我很會畫圖，想找我一起畫。我滿懷歡喜地答應了，放學回家丟下書包後，就直接帶著畫圖工具跑到他家。

他開心地拿著鋼彈的圖片說：「我們來畫太空船好不好？」
我點點頭，拿起筆就在紙上畫了起來。
沒多久，

「他是誰？」他媽媽一踏進家門，劈頭就問。
「他是我同學，來陪我一起畫圖的。」同學有些怯生生地回著。
「叫他回去，你該回房間寫功課了！」那位母親語氣嚴厲，沒有任何的餘地。

同學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看著我，我也識相地默默收拾東西離開，連桌上那杯招待我的果汁都沒喝。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是我哪裡做錯了嗎？為什麼他媽媽這麼不歡迎我？」

長大後慢慢了解，因為他父母都是老師，對他寄予厚望。放學後的行程早就被滿滿的作業和家教塞滿，容不下任何沒有實質貢獻的耽擱。不過，小時候的我也算鈍感，隔天一到學校，轉頭又跟另一位同學玩起日常的機智問答，互考兒童百科全書裡的冷知識了。

只是，那位同學的家我再也沒去過，他也再沒跟我提過一起畫圖的事。

時光流轉，那些當下的衝擊與錯愕，最終都沉澱成了歲月裡的一抹回憶。或許，處在菁英之間，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拼命趕上他們，而是如何不失去自己那份自得其樂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