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客家人。元宵過後第二個星期天掃墓。
那一天，要走三個地方。
第一站，上山。那裡有覆著泥土的祖墳。
如今，只剩某一代的阿嬤長眠於此。
第二站，靈骨塔。歷代祖先的骨灰罈都安置在這裡，
整齊排列，像時間被妥善收存。
第三站，回到祠堂。在神主牌位前焚香，
與列祖列宗對話。
年輕時，我其實不太明白——為何要分成三處？
為何人走後，還要如此繁複？
直到有一次，母親慢慢解釋。
人有三魂。一魂升天，一魂回到祖先牌位，與家族同在，另一魂則守在骨灰罈裡。
那不是迷信。那是一種安放思念的方式。
原來，掃墓不只是形式，而是把「人從哪裡來」，再走一遍。
所謂慎終追遠，不是為了亡者，而是為了讓活著的人記得——
自己屬於哪一條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