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真的是非常有趣的一種生物。

特別是兄弟姊妹的小孩，玩起來讓人加倍開心！

上週末，濕漉漉的掃墓行程結束後，堂哥剛上小學的聰明兒子，與他可愛的姊姊戴上兒童用棒球手套，在親戚屋外的空地玩起了傳接球。

一個逗趣的漏接後，海綿軟球滾到我的腳邊，還不太擅長跑步的小男孩，歪歪斜斜地向我奔來。

三十年前，堂哥那總是要比其他小孩多吃一塊餅乾的霸道臉孔，伴隨著恨意浮現在我腦海中，於是我掛上堂叔該有的慈祥面具，一邊將球撿了起來，一邊柔聲問小男孩，「方寶，你跟你爸爸明明就姓羅，為什麼要來這裡掃墓呀？這邊是張老爺爺的墓，來掃墓的人好像都姓張耶，爸爸有跟你說為什麼嗎？」

祖父輩即因過繼關係而改姓羅的堂哥家，一直都跟原生的張家維持良好互動，每年掃墓也會來露個臉，跟從小玩在一起的我們聯絡一下感情。堂哥總愛開玩笑說羅家是官宦世家，我們這些張家賤民只配幫他提鞋。

下人平日裡受的氣，當然要報復在主子未成年的繼承人身上。

小男孩瞪大那對還沒被社會玷污的純真雙眼，用力地搖了搖頭。

「你趕快去問爸爸。」綁架了海綿軟球的我，用手指向口沫橫飛的堂哥。

小男孩踏著搖晃的步伐，咚咚咚地跑到堂哥身旁，簡單交換了兩三句話後，便又咚咚咚地跑回我身邊。

「爸爸說…」小男孩頓了頓，像是在努力消化爸爸剛才交給他的訊息，「爸爸說陳傑憲是高雄人，也代表中華台北隊打WBC，姓羅的為什麼不能幫張家掃墓？」

不愧是嘴砲王堂哥！竟能在一瞬間拉出小男孩的偶像來鬼扯。

在我尚未想出下一招時，對棒球極度冷感，寧死也不願意把血汗錢丟進職棒的美麗堂嫂，正巧經過我們身旁。

「媽媽！」小男孩稚氣地叫道，「爸爸叫你帶我去看陳傑憲的比賽，爸爸叫我要幫叔叔問陳傑憲問題。」小男孩舉手指著我，告訴媽媽，元兇就在眼前。

「要問什麼問題？」向小孩送出溫柔的提問後，堂嫂凶狠地白了我一眼，接著又瞪向悄悄移步過來的堂哥。

「問…」小男孩愣頭愣腦地看了堂哥一眼，「…問陳傑憲為什麼不能來幫張家掃墓？」

那一秒，我跟堂哥幾乎同時把口中的飲料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