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來的，他用官書體說的，用代筆說的。

然後他來了。

廳內的視線不需要去看，那種密度像一件多了半指幅的衣服，貼著背，沉在肩頭。她站在廊柱旁，酒杯換了一隻手托著，等了兩秒，才把目光從廊柱的方向移過去。

皇太子站在她面前，距離三步。在這個廳的密度裡，那三步已經算是明確的選擇。

「侯爵小姐，這支曲子。」

不是一個問句，但也不是命令，落在奇怪的中間地帶。她把酒杯交給托盤，轉過身，伸出手，他接住，兩人走向舞池。

光從頭頂落下，把每一個細節都照得清楚。他的右手扣住她的腰側，她的左手落在他的肩上，兩個人的距離是舞步規範要求的距離，毫釐不差，任誰也挑不出錯。

「殿下的信，我收到了。」她把目光落在他的左肩位置，不看他的臉。

「嗯。」

「說的是無法出席。」

他沒有接話，帶著她轉了個方向，她跟著調整，步伐沒有亂。

「情況有調整。」他最後說。

「我明白。」

三個字說得很輕，輕到讓人讀不出任何具體的情緒。說完之後，她把目光往旁邊移了分毫，落在廳角的壁燈上，沒有再回到他的方向。

最後的收尾落在一個長音上，旋律解開，廳內響起輕薄的掌聲。

他後退半步，低頭行禮，「多謝侯爵小姐。」

她屈膝回了禮，幅度和他一樣，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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