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代碼：0n1

第二十一章：隱形的鋒芒

The Sharpened Silence

【技術筆記 021】

「當你試圖隱藏一個奇蹟，奇蹟本身的精度就是最大的破綻。」

▍衝突：暴力的測試場

林鈺事先知道這次測試會來，但她不知道來的人是這種風格。

測試公司的領隊姓謝，三十多歲，說話的方式是那種習慣用問題製造壓力的人——每一句話裡都藏著一個如果你答不上來你就輸了的潛台詞。他在大堂跟林鈺說明測試流程的時候，眼睛一直在掃視四周，像是在找破綻。

「我們採取最直接的方式。」他說，「隨機抽取三層樓的空房，內部佈置模擬火源與熱壓感應器。系統反應太慢，這季的安全評等就別想拿 A。」

他說完沒有等林鈺回應，轉身帶著他的人進電梯。

▍奇點：先於危機的警報

測試人員進房間的時間是 14:23。

14:23 又 28 秒，林鈺大堂經理室的螢幕彈出了紅色訊息——

【警告：304、512 號房出現異常熱源。訊號阻隔率：12%。系統已自動關閉該區非必要電源。】

林鈺盯著螢幕。

她甚至還沒接到樓上測試人員的任何通知，系統就已經精確定位了熱源，而且已經自動處置完畢。從測試裝置啟動到警報出現，不到三十秒。

她在腦中搜尋了一遍，她不記得她批准過任何系統升級，不記得有任何廠商來安裝過任何東西，不記得有任何一份工單上有這個功能的任何記載。

「這是什麼？」

她問的沒有對象，只是問了出來。

▍震驚：超越專業的精度

謝主管回到大廳的時候，臉色跟進去時不一樣了。

他把手上的檢測儀器放在櫃台上，沒有用拍的，但動作也稱不上輕柔。他看著螢幕上的訊號阻隔數據，沉默了幾秒。

「經理，妳們裝的是什麼？」

語氣從傲慢變成了別的東西——不完全是激動，更像是一個習慣掌握資訊的人，在發現有一樣他不掌握的東西時，所產生的那種不舒服。

「利用載波阻隔來定位熱源——這個技術路線我知道，我們工程部做了兩年，一直卡在環境雜訊的問題上。」他指著數據，「妳們這套的雜訊抑制率是多少？這精度……我沒有在任何商用系統上看過。」

他停頓了一下。

「是哪家公司開發的？」

▍危機：被盯上的技術

林鈺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視線在那一秒移向走廊遠端——陳睿正在擦落地窗，低著頭，動作機械而穩定，像是對大廳裡發生的一切完全不知情。但林鈺在這一刻注意到了某件她之前沒有刻意去想的事：設備開始變好的時間，和這個人搬進宿舍的時間，是同一個星期。

她轉回來看謝主管。

「是我一個朋友幫忙做的。」她說，「私人性質，不是商業產品。」

她說得很平靜，但她知道這個答案不會讓他滿意。

陳睿繼續擦著窗，沒有抬頭。他的手穩定，但他感覺到了——林鈺看他的那一眼，時間比平時長了一點點。

▍餘震：深淵的窺視

謝主管沒有放棄。他在大廳靠邊站的地方打了一通電話，聲音壓低了，但林鈺在幾公尺外還是聽見了幾個詞：「物理底層邏輯」、「無法解釋」、「派人來」。

陳睿握緊了手中的抹布。

他知道自己在這一刻應該繼續工作，讓臉部的表情維持在一個房務員應有的、對大廳裡的事不感興趣的樣子。他做到了，至少在外表上。

但腦中的神經過熱在這一刻跳得比平時更頻繁，像是某個警告系統在他的顱骨內部啟動。

他當初設計這套程式的時候，計算了雜訊、計算了精度、計算了林鈺的作息時間，確保警報出現在她能回應的時段。

他沒有計算這個。

一套為了守護一個人而建造的東西，它的精度本身，正在成為引來鯊魚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