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齣日本還蠻紅的日劇「九條的大罪」在戲中看到一句話：「無知就是罪。」 我對這句話特別有感，不是因為認同，而是因為我真的經歷過，有人用「你不夠懂」，來解釋一切。 在一段關係裡，當對方比你更熟悉規則、懂制度，甚至以此為專業時，很多事情會慢慢變質。你開始懷疑的，不只是事情本身，而是你自己的判斷。好像只要你站在下風，就代表你理解得不夠多、做得不夠好。 但走過那段之後，我才慢慢分清楚一件事 有些輸， 不是因為無知，而是因為你沒有選擇，用同樣的方式去對待一段關係。 我也曾經看過一個人，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認真、負責，甚至願意替他人著想。但當事情回到他自己身上時，那些原本用來幫助別人的能力，卻變成拖延、迴避，甚至用來拉長一場消耗的工具。 那時候你才會意識到，原來問題從來不只是「懂不懂」，而是 怎麼用。 所以現在再回頭看這句話，我會多保留一點距離。 在不對等的關係裡， 真正讓人受傷的， 往往不是無知， 而是有人選擇把「知道」， 用成了一種武器。 而我，現在只想把這些看懂就好。 有些話，看起來很對。 但走過之後，你才會開始懷疑 無知，真的就是一種罪嗎？

午後的咖啡廳，小沙發旁的一扇窗。

坐下來，喝一杯咖啡或一杯茶，慢慢讀幾段文字。

窗外是帶著生活感的城市景色，人來人往，世界仍然在繼續。

有時候，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地方，讓自己稍微慢下來，坐一會，再慢慢走回生活。

寫給未來的我們

創作

寫給未來的我們 22 你也曾經覺得，「無知就是罪」嗎？

這個冬天，我們多了一個小小的習慣。 因為偶然從第一集開始一起看日劇《Reboot》，後來每到星期天，我們就自然而然坐在一起追劇。那是一部懸疑劇，劇情有點複雜，有些內容連大人看了都覺得沉重。說實話，我也曾經猶豫過，讓孩子看這些好嗎？但不知道為什麼，能這樣一起看、一起討論，反而變成了一段珍貴的時間。有一幕是，主角整形成另一個人，必須假裝成對方生活。明明不愛吃甜食，卻勉強自己吃了甜點，結果表情露出破綻，被旁邊的人提醒：「都寫在臉上了，會被發現喔。」他看到這裡很困惑。 「為什麼？只是吃東西而已，為什麼會被發現？」 我試著跟他解釋，但那對他來說，好像還是有點難懂。沒想到隔天，他又突然問我：「為什麼臉會不小心表現出來呢？」看著他那麼認真思考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在意的，不是劇情有多複雜，而是明明想藏住，為什麼一個人的心裡，還是會這麼自然地，從表情裡跑出來。 有時候，其實也不一定要完全看懂。坐在一起，看著同一個畫面，然後聽他說出自己的感覺。對我來說，那樣的時間，就已經很好了。

寫給未來的我們 21 藏不住的表情

（有些記憶，不是想起來的，是被喚回來的）有些故事，是用身體記住的。 它不是靠回想，而是在某一個瞬間，被帶回去。 昨天的地震，晃得很久。 不是一下就停的那種， 而是像坐在船上一樣，慢慢地晃、慢慢地停。 那一瞬間，我沒有多想什麼。 只是身體很誠實地，把我帶回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天。 是311。 那時候的我，在澀谷。 地震來的時候，我還在想，應該很快就會停吧。 結果沒有。 我們躲在桌子底下，等燈晃完，等地板不再搖。 走到外面的時候，才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 車站前是滿滿的人， 手機打不通， 店家一間一間關掉， 便利商店的架上是空的。 街道很長，卻看不到盡頭。 我不是一個人。 我旁邊，有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同事。 所以我不能慌。 但說真的， 那時候的我，也沒有什麼「一定要多勇敢」的想法。 只是很直覺地覺得， 她需要有人陪著走。 而我，也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不要停下來。 我們找地方坐、找電話、找可以充電的地方。 後來進了一間咖啡店。 那裡其實很安靜， 安靜到有點不真實。 大家都坐著，沒有什麼人說話，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一樣。 直到店員過來說，他們要提早關店。 那一刻才意識到——事情沒有要恢復。 我們只好再走出去。 走到公車上，是另一種壓迫。 車子幾乎沒有在動， 人很多，很擠。 你聽到的不是說話聲， 而是一種低低的、一直沒有停過的嘆氣聲。 有人說不舒服，想吐， 有人說受不了，想下車。 但車門關著， 司機說不能讓人中途下車。 那一段時間很長， 長到你開始有點恍惚。 我記得有一瞬間， 看到路邊櫥窗裡的電視在播新聞。 畫面裡是海嘯， 房子被沖走，車子被吞沒。 那個畫面太不真實了， 你會以為自己是在看電影。 可是你沒有時間去分辨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因為下一秒，你又被拉回車裡， 被那些聲音、那些空氣，壓回現實。 你只能繼續待著。 後來下車走到在新宿，終於有地方可以坐下來。 她聯絡上了她先生。 那一刻，我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再後來，電車重新運行。 她回到了她該回去的地方。 而我，也終於在隔天的傍晚輾轉回到家。 那一天，好像結束了。 但其實沒有。 之後有一段時間，我不太出門， 會突然掉眼淚， 也沒有辦法去看那些關於那場災難的畫面。 直到現在，還是一樣。 我可以說出這個故事， 但我沒有辦法看見那些畫面。 有些東西，好像就停在那裡。 但我現在慢慢明白一件事。 那一天的我， 其實一直在往前走。 不是因為不害怕， 而是沒有停下來。 寫到這裡，我才發現， 那段記憶， 不只是恐懼。 也是一段 身心靈深刻體驗過的痕跡。

寫給未來的我們｜番外〈那一天的身體記憶〉

最近，星期天的晚上，慢慢變成了一段特別的時間。 弟弟最喜歡看的節目《鬼連チャン》，幾乎成了我們固定的週日小儀式。 有一集裡，一位搞笑藝人對挑戰者說了不少很難聽、帶著嘲諷的話。坐在旁邊的他突然皺起眉頭，小聲地說： 「這個人好過分喔，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那語氣裡滿是真心的生氣。看到他因為別人被傷害而感到憤慨，我心裡突然停了一下。 他好像開始在意 別人心裡的感覺了。 於是我跟他說，傷人的話不要學，也告訴他，有時候電視裡的人會故意扮演壞人，只是為了讓節目更有戲劇效果，也許那個人其實是溫柔的。 雖然是有點難懂的話題，但他還是很認真地聽著。 他在意的， 好像已經不只是好不好笑， 而是 別人有沒有被好好對待。 也會開始問， 為什麼會這樣。 那一刻我才發現， 這個原本還有點孩子氣的小男孩， 正在慢慢長成一個， 會開始去理解別人的人。

寫給未來的我們 20 他為別人抱不平的那一刻

有一段時間，弟弟很常跟我說： 「媽媽你最漂亮、最可愛，我最喜歡你了。」 甚至還會說，以後要跟我結婚。 老實說，這種話我以前只是在別人口中聽過，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在我身上。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的變化，他們三個都變得更直接地表達喜歡。那種感覺，像是在確認——我還在。 有一天，他回家跟我說： 「媽媽，我要結婚了。」 我笑著問他：「跟誰？」 他說，是班上的某個女生。 我問他：「那你喜歡她嗎？」 他很自然地說： 「喜歡啊。」 我說：「好，我知道了，那很好啊。」 過了幾天，他又來跟我說，他要跟另一個女生結婚。 我有點疑惑，就問他： 「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原本那個女生嗎？」 他說： 「我很喜歡她啊，可是她要跟別人結婚了，所以我要跟另一個人結婚。」 我問他： 「那你比較喜歡誰？」 他幾乎沒有猶豫地說： 「我還是比較喜歡原本那個。」 我又問他： 「那你也可以選擇不結婚啊。」 他想了一下，回答我： 「可是我希望有人在我身邊。」 那一刻，我其實沒有說什麼。 只是突然覺得，他好像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很認真地理解「喜歡」這件事。 對他來說，喜歡是一種感覺，而陪伴是另一種需要。 他還不知道什麼是愛，也還不懂什麼是承諾。但他知道，自己希望有人在身邊。 也許有一天，他會長大，會慢慢明白，喜歡和陪伴不一定是一樣的事。 也會知道，有些時候，就算喜歡，也不一定能在一起。 但至少在那一天，他只是很單純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希望有人在身邊。 而我也在那一天，第一次發現原來在孩子小小的世界裡，喜歡可以很單純，而陪伴，是更真實的需要。

寫給未來的我們 19 那一天，我變成第二名

小時候我很喜歡《小美人魚》。 不是因為她是公主，而是因為她願意為了愛，變成泡沫。 那時候我以為，愛就是付出，是成全，甚至是把自己放到最後。所以我一直覺得，我不是那種被好好接住有公主命的人。 長大之後，經歷了一些事，才慢慢明白，原來人生不是只有一種走法，也不是一定要用失去自己，來證明愛的深度。 我還是會努力，還是會靠自己往前走，但那已經不是因為我只能這樣，而是我選擇這樣。 如果真的要說現在的我，我希望自己最後能成為一個 內心堅定、行為從容的人。 不需要把自己變成泡沫， 也不需要證明什麼。 只是很安靜地， 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寫給未來的我們 18 你有過公主夢嗎？

很多人聽到「假笑」第一個想到的，都是迎合、討好，甚至是虛偽 但對我來說它其實有另一種意思 有一段時間我刻意讓自己的嘴角上揚 不是因為開心也不是為了讓誰覺得我很好相處 只是單純地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苦 那不是一種對外的表現更像是一種對內的調整 人其實很容易被自己的狀態帶走當你習慣皺著眉世界看起來也會跟著變得沈重 所以我選擇先從一個很小的地方開始 把嘴角往上提一點 一開始只是動作甚至有點刻意 但慢慢地你會發現當外在的表情開始改變內在的狀態也會一點一點被帶動 那不是欺騙自己而是一種練習 用一個很輕的方式把自己往比較穩的地方帶回來 所以後來我會覺得假笑不見得是一種虛偽 如果它不是為了迎合誰而是為了讓自己站穩 那它其實只是一種很安靜的自我調整

寫給未來的我們 17 假笑不見得是一種虛偽


每每經過大樓旁的櫻花，總會湧上一些說不清的感觸。 在日本，櫻花總是和「開始」與「告別」連在一起是畢業典禮，也是開學典禮。同一片花海裡，有人說再見，也有人正準備出發。 而在這一排櫻花之中，有一棵特別的存在那一棵垂櫻。 那棵垂櫻，對我們來說，不只是風景。 每一年，小朋友背著書包的第一天，我們都會站在那棵樹下拍照留念。有時候和同學一起，有時候，就只有我們一家人。 其實不只是入學或畢業的日子。就算那一年，不屬於誰的典禮，我們還是會走到那棵垂櫻下，只是因為它很美。 而它的身後，正好就是我們住的大樓。當初會決定買下這個家，也是因為看見了那一幕—垂櫻與大樓交疊的風景。那種剛剛好的距離，讓人覺得生活可以安穩地落在這裡。 所以對我來說， 那棵樹，有著很深的意義。 它記錄了我們的開始， 也陪著我們，一點一點長大。 我不知道，未來還能再看著它多久。 也許有一天，我們會離開這裡，去到另一個地方生活。 但我想， 這棵樹會一直在。 而對孩子們來說， 它會變成一段很清楚、很溫柔的記憶 關於每一個春天， 我們曾經一起站在那裡， 把時間，好好地留下來。

寫給未來的我們 16 那棵垂櫻

今天，還是走著一樣的路，送姐姐去校車。和以前一樣的路，卻安靜了許多。一開始只是覺得有點怪怪的，後來才發現 是少了那種吵吵鬧鬧的聲音。 以前，都是帶著姐姐和弟弟，一路走到校車站牌。一路催促、一路叮嚀，有時候，還會在路上發脾氣。那時候覺得好吵、好趕，甚至有點累。但現在，弟弟上小一了，跟著哥哥一起排隊進學校。這條路上，只剩下我和姐姐。 她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只是多了一點輕鬆的感覺。不用再顧著弟弟，也不用被我催著趕時間。對她來說， 這段路，好像變得更自由了。可以慢慢走，可以安靜地，只和媽媽一起去上學。 而我呢 突然有一點想念，那段吵吵鬧鬧的時光。不是感嘆。小朋友長大了，我是開心的。只是心裡，多了一種溫柔的懷念。很奇妙的是，這種感覺，我以前從來沒有過。 以前送他們去上學的時候，明明是兩個人一起，卻總是在趕時間、趕工作。孩子一送進去，我們就急著離開，趕著去公司。在沒有家人幫忙的情況下，照顧孩子、家庭，還有工作，把生活填得滿滿的。 滿到，連回頭看一眼的空間都沒有。更別說，去感受或懷念。 但現在雖然變成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這件事情本身，依然不輕鬆。可是我卻發現， 自己竟然多了一點餘裕。 在某一個安靜的早上，走在同一條路上，可以慢慢地看著、感受著。然後在心裡，輕輕地說出 「我有點想念那段日子。」 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不是生活變輕了，而是我變得比較穩了。也因此多了一點空間，去看見那些曾經來不及感受的片段。 那些曾經覺得吵、覺得累的日子，現在回頭看，其實都很美。

寫給未來的我們 15 那條變安靜的路

我好像一直都是那種，胸無大志的人。 沒有想過要成為什麼很偉大的人，也沒有想過一定要做出什麼很大的成就。那些事情對我來說，好像都太大了。 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平平淡淡，平平安安。 如果每天的日子裡，還能很自然地大笑三聲，那其實就已經很幸福了。這樣聽起來好像很容易，但其實，有一點難。 因為人生有時候會很忙，也會有很多事情，讓人忘記怎麼笑。 所以如果有一天，全家人突然一起笑了起來，那大概就是生活最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