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時候吃過麥芽糖餅嗎？這現在不常見，但我吃過，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記得是很小的時候，大約接近五十年前吧，有一回，一個人牽著台腳踏車繞進了我們鄉下家裡的稻埕，那人手搖一個裝有空罐頭的棒子，隨著轉動，金屬的空罐頭會被一個竹片反覆敲打其上，發出——哒、哒、哒、哒——的聲響；那個人的腳踏車後貨架上安裝著一個寬寬扁扁的木箱。 我和弟弟不知道那個人是來幹嘛的，就見我阿嬤從屋後走出來，跟那人說了些什麼，給了他點錢，那人便打開腳踏車後的木箱，一陣操作，拿給我和我弟弟一人一個餅。脆脆的煎餅中間夾著有麥芽糖，雖然那人用掌心壓一下將餅壓破壓平，但對小孩子而言還是有些硬很難咬，吃起來甜甜的麥芽糖超級黏牙，這就是我對麥芽糖餅初始的古老印象。 日前有一晚上，我步行在台中舊城區二市場旁一個路口等著要過馬路，突然聽見左方遠處傳來——哒、哒、哒、哒——的微弱聲響，一瞬間那個遙遠的聲音吸引了我的注意，也喚起了模糊記憶。我將視線投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搜尋著，讓我見到大約一百多公尺外的對面馬路上，有個人牽著一台腳踏車緩步行走，腳踏車後貨架上安裝著一個寬寬扁扁的木箱，而那人一邊走一邊搖晃著手中發出聲響的搖桿。 「麥芽糖餅？幹！我今天一定要吃到。」這是當時我腦海裡響起的聲音。 大約在半年多更多之前吧，有一晚我在繼光街旁的火鍋巷也有遇到這個老頭，當時我就很想買來重溫半個世紀前的記憶，無奈那天我趕時間（現在我猜大概是在找廁所），排隊跟他買麥芽糖的人又很多，不耐等候我只好放棄，後來就再也沒有遇上過他。這日終於又讓我給撞見了，哪能放過你。 眼前的路是主幹道台灣大道，紅燈的時間好長，長的我坐立難安，見那老頭越走越遠，我心裡越來越急，眼看左右沒有來車，我決定衝了，因為好不容易綠燈了。 一過馬路我就朝著那老頭奔去，甚至我好像奔跑在車道上，右手邊人行道上都是人，左手邊的車道很多車在跑，所幸（奇怪）這車道沒有車，我好像奔跑在F1比賽場的Pit Lane上，一看地面上的字，原來是公車專用道呀，難怪😄😄；呀，快跑，可不能被公車給追上。終於我在公車追上我之前追上了那個老頭子。 「糖餅！」 我喘著氣說，接著就見那老頭打開腳踏車後的木箱，一陣操作，拿給我一分夾著麥芽糖的煎餅，但他沒有用掌心將餅壓破壓平。老頭說他在台中賣麥芽糖超過六十幾年了，麥芽糖很硬又很黏牙，但表面卻不黏手；老頭子徒手直接用力挖麥芽糖夾進餅中，這是需要很用力的工作，那雙手除了有著歲月的風霜質感，每個指端看起來還又圓又硬。可惜我忘了拍下老頭子的操作以及他那雙充滿故事的手，非常抱歉！ 老頭子交代了好幾次，要小口小口吃，不可以大口咬，很硬很黏牙。我記取他的交代，回到家後拍了照片，開始小口咬下那存在於記憶中的兒時況味；啊——就是這個，嗯……這……不過就是個麥芽糖餅！如果你問我好不好吃，啊就不過是個麥芽糖餅呀！下次再讓我遇見那個老頭子，我還是會再買一個；要我說，我喜歡麥芽糖在口中化開時所散發出的天然香氣，好吃！

文化生活

隨筆散記

我會在這裡發表一些我所寫的觀察閒聊、小說，以及一些關於文學、電影的心得隨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