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裡,我死了。應該說死了嗎?我也不清楚,只是,一切都變得好清楚,清楚到……連自己都會感覺到那一絲無奈,環繞心間。
世間,不就如此……【序曲】死亡
飆車,一直是我追求存在的公式,說明白點,應該是證明自己還活著的一種方式。
只是這一次,我失誤了。
救護車迅速載著我直奔醫院,醫護人員熟練壓著正溢血的腦袋,熟練到近乎忘了我還有知覺,還有一絲氣息尚存。高速摩擦的灼熱感還在,說了也好笑,此刻的感覺像是正玩著電腦遊戲般,而我的生命指數,急速下降。肯定的是,這次是玩真的。
急診室裡,醫護人員進進出出,紗布一塊塊的由白轉紅。彷彿置身電影,這樣的情景不是只有電影裡才會有的緊張情節嗎?差點就笑了出來。如果被他們看見我正在笑,會不會讓他們覺得尷尬,覺得不知所措。本來就是嘛!誰規定病人一定得癱在病床上才能稱之為病人。
感覺有點累。猜想應該是失血過多的原因,我應該讓自己休息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驚醒。四週環境出奇的安靜,安靜到我近乎被說服驚醒的原由,來自自己的心跳聲。
只是心跳聲,有嗎?
感覺不出目前的我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試著呼出一口氣,看著霧狀的氣體在零點一秒後盡散。無奈苦笑,是的,我還活著。
這裡應該是急診室,也許是看過「急診室的春天」這部影集。對這裡的場景一點都不會感到陌生。眼神移至門口,門縫中,看見父母正在與穿著像是綠色瑪琍兄弟的醫生談話。猜想應該是沒救,因為我看見下一秒,母親掩面哭泣,父親則拍拍她的肩膀,試著安慰母親。
依著人間劇本走,現在的我,應該哭的,不是嗎?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靜待被父母處罰的小孩。問自己,「死亡」,是什麼感覺呢?聽說人在離開身體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回憶都會在腦海裡重新播放一遍。真是如此,善惡終須定奪,我阿力是鐵定得下地獄了。
對了!忘了自我介紹,不好意思。稍早前忙著被急救,沒有時間好好的介紹自己。 我姓黃,單名一個力。父母與朋友們都管我叫阿力,學校老師們喜歡叫我沒力,他們常說我的精力都不是花在課業上,總是下課一條龍,上課一條蟲。他們苦惱,其實我也不輕鬆。至於你們,當然也可以叫我阿力。畢竟四海之內皆兄弟,幸會了。
當天晚上,我就被送進了……疑!讓我想想,應該怎麼形容這裡較貼切?嗯,我是覺得應該可以稱之為「等死病房」。不好不好!這樣的稱呼不夠完美,還是就叫它「天門」好了。哈!我還肛門咧!真是佩服我的國文造詣。如此稱呼這裡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一區的病房都待著一些等死的病人,一些醫生宣告不治而放棄醫療的病人。病床就像是一只只的棺材,隨時準備送人上路。
我被分配到走廊盡頭面對窗戶右邊倒數第二只棺材,我的母親,一路相伴。她的眼淚,也一路隨行。
看著哭紅雙眼的母親,似乎看見了她的無助與心酸。活到這把歲數的她不應該是如此的,盼的我長大了,獨立了,卻也離她愈來愈遠。從小到大,只有母親會主動關心我。也難怪,我總是不希望父親出現在有我的場合,是自尊心作祟吧!父親總是一拐一拐的走路,看在同學的眼裡,只有疑問與嘲弄。我的父親永遠也比不上別人的父親,到現在都是這樣的想法。
有記憶以來,與父親的交集,就只有久久一次的家庭聚會,那也是只有在我沒有朋友可約,或是挨了罵,隔天必須禁足在家裡的晚上才會有的相處時間。父親總是選擇不開口,陪伴我的只有冷冷的餐桌與冷冷的空氣,我真的恨透如此的生活模式。
隔壁病房又傳來陣陣佛號聲,應該又掛了一個,心想。
母親起身走向病房門口,輕輕把門帶上。就在那一瞬間,我彷彿看見一個類似……應該怎麼形容,像是一個白色晶體,又像是一團霧狀型體的「人」,迅速穿過病房門口,穿過門縫。
我看見他的眼,四目相交,就在方才瞬間。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還是我的狀況,已達末路。說也奇怪,竟不會有任何恐懼的感受。不會有像是去看恐怖片那樣,任何聲響,任何不可解釋,不應該存在而又出現在眼前的東西,那種帶給自己心跳莫名的加速。
未知,已知的事物交錯在此刻的腦神經中。就像是未斷的絲一般,連繫著我與我的身體。還有知覺嗎?我黯然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