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角度】一隻蝴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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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脫身而為人的視角,以非人的角度來看待世界,這個遍布人類足跡的藍色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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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隻小蝴蝶,有一天我突然懂得人類的話語,開始對人類的世界產生好奇,對陌生的外界產生嚮往,於是我決定離開家遠行,來一場說走就走的冒險。

我飛過一間實驗室,聽到屋裡穿著白袍的人類在談論,談論我的名字、我的翅膀,我想了想,覺得真奇怪,為什麼我在巴西拍動我的小翅膀,會在德克薩斯州引起可怕的龍捲風。

不過我的翅膀又大又美麗,說不定我就是這麼的厲害,於是我放下這個小小的疑問,翅膀一振,繼續我的飛行和旅程。

我在烈日下飛行,看見忙碌的小蜜蜂在採蜜,看見帶著斗笠的人類在田裡忙碌,我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恍然大悟,原來人類戴上斗笠後就會變成嗡嗡嗡的小蜜蜂,只不過小蜜蜂是自己在唱歌,而像小蜜蜂的人類則是手上的機器在嗡嗡嗡。

我在暴雨下飛行,怎麼可能有生物會在雨中飛行,翅膀被被水滴打濕的。與其說我在雨中飛行,不如說我在雨中出現的一朵朵的七彩花兒下飛行,但是人類說那叫雨傘,在自然界中,鮮豔又帶有奇特花紋的不是花朵就是菇類,不過人類好像不這麼認為。

雖然我的翅膀又大又美麗,不過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出現和消失,畢竟,誰又會在雨中抬起頭,看看自己或是身旁路人的頭上,是不是有一隻小小的蝴蝶在躲雨,縱使我是如此的渺小,但我依舊相信,有人懂得欣賞我獨特的美。

等到磅礡大雨停下,我離開了被高大的建築物包圍住的矮小的人群,想找一個舒服的地方歇息,於是,我專注的感受著周圍飄散著的複雜氣味,努力分辨著方向。

咦?不遠處好像是一座小森林,有樹木散發出的清香在那兒。

雨後的空氣還是太潮濕,空中不時滴落幾滴雨水,我跌跌撞撞的在低空中飛行,朝著我的目標前進,雖然翅膀已經有些疲乏,但想著前方不遠處的舒適圈,就彷彿又湧起一股力氣支撐著我,或許,這就是人類說的望梅止渴吧。

隨著距離的接近,心中不免一陣雀躍,終於來到了這充斥著樹木氣息的地方,有一道光照亮了環境,我抬起頭望向前方,看見了一個有著樹木氣息的人類建築,看見這裡並不是森林的我雖然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好奇的向這棟奇怪的建築物飛去。

隨著距離的縮短,我發現這棟建築比想像中要高一點,繞著它緩緩的飛了一圈後,決定從上方的一個小窗口進入,什麼?你問我為什麼不走大門,你以為我不想嗎,因為聰明的我早在撞過那種明明看不到確有東西阻擋的門兩次啦,所謂事不過三,我怎麼會笨到被騙第三次呢。

回到窗口這邊,我意外的發現裏頭有著很多很多樹木的屍體,太可怕了,人類為什麼要收集這麼多已經死去的大樹。我悄悄的躲在一旁,聽聽人類在說什麼悄悄話,雖然他們的談話聲有點小到聽不見,不過其實我會讀唇語,這點小事怎麼可能難倒我呀。

看了一會兒,我發現人類把這些離開泥土又變了個樣子的樹木稱作「書本」,原來如此,接著我暗自猜測,那這個房間應該就是書房了吧,回想起以前記憶中,曾有一位人類母親對她的幼崽這樣說到「有很多書的房間就是書房」,我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暗暗自喜了自己的聰明才智後,我開始慢悠悠的在這間屋子裡晃啊晃,看見感興趣的書本就停下腳步,駐足在書的上方。

不知不覺中,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我動了動頭上的小觸角,決定起身離開這個暫時的歇腳處,看了看方向,我朝著過來時通過的小窗口前進,但當我飛到那扇窗戶前面的時候,驚訝的發現我出不去了,用我那聰明的腦袋想了想便明白,這個情況跟大門口奇怪的現象一樣。

好吧,我只好繼續待在這個窄小的空間裡,我有點悲觀的想著,如果我一直出不去該如何是好,我的旅途難道就此短暫的結束了嗎,又或者,當我被發現時,已經變成了人類所說的標本,然後被丟棄或收藏,最壞的可能是被收藏後再被丟棄。

好難過,原來我的故事是一個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

正當我身陷在絕望的思考之中,有個人類小孩發現了我,他一步一步緩緩向我走來,雖然他聰明的踮起了腳尖,不過我的感知十分敏銳,所以,在他的小手即將碰觸到我時,我立即迅速的飛離了原地,然而,你知道的,人類是多麼固執的一種生物。

於是,我倆就在這個幽靜的小空間中玩起了無聲的捉迷藏。聽過孫子兵法的我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敵不動我不動」,保存好自己的體力,而那小孩子雖然不知道孫子兵法,但他一定玩過一二三木頭人,要不然怎麼會都趁我不注意時偷偷的移動呢。

而我很壞心地,偶爾露出一個破綻,誘敵攻之,然後再翩翩然的飛起,飛到另一個安全的角落,不過,我沒想到正是我這樣傲慢戲耍他的心態害了我。

五分鐘後的我震驚的被人類抓在手裡,我覺得此刻的我一定很後悔,而且特別想教訓幾分鐘前的我。唉,說不定這就是小動物們無法逃避的命運,我大口的呼吸著人生,哦不是,蝶生最後的一口氣。

我放下所有的思緒,無神的看向前方,然後我突然發現眼前的景色有些奇怪,因為我看到的竟是熟悉的藍天和白雲,十分疑惑的我還來不及反應這個匪夷所思的狀況,便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墜落感。

幸好,我的本能救了我,身後的翅膀在一脫離束縛的同時就本能的開始拍動。

回頭看了看才發現,發現剛剛那個和我玩捉迷藏的小孩正把自己的手從窗戶裡收回,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追逐我的行為是為了幫助我,我吐了吐舌頭,為自己誤會人家舉動而感到抱歉。不過好令人意外呀,人類竟然也有幫助其他生物的時候。

我看向遠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出現的一道彩虹,心情也奇妙的變好了,我晃了晃小腦袋,決定去和我的好朋友分享這件事、這個奇怪又善良的一個人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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