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 The awakening)最後番外篇:Let me in

更新 發佈閱讀 61 分鐘

  「啊~~睡的真爽…」身著運動服的石安吾,躺在運動器材室裡的軟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還順手抓了抓屁股,身為一個延畢一年的老學長,翹課及窩在不知名角落偷懶,可是必備的技能呢!

  石安吾甩甩一頭輕爽的短髮,雙手揉揉臉頰,想讓自已清醒些。

  他伸了伸懶腰,隨便做了幾個伸展運動,覺得這一覺醒來,真是令他神清氣爽,整個人由裡至外,似乎像是被徹底洗滌過一番,有種脫胎換骨般的輕盈感。

  安吾緩緩站直了身軀,大步一邁走至窗戶邊,探頭搜索著週圍,心中有些納悶:「啊…幾點了?人都死光啦?還是剛剛下過雨,不用上體育課?」習慣性翹掉早自習與升旗的他,總是在學弟妹”畏縮”的輕喚聲中醒來,今天卻不一般,不禁讓他好奇心犯癢。

  正當安吾望著偌大操場,連一個人影也沒有,隱約覺得不太對勁之際,一抹黑影迅速掠至他跟前,就站在窗戶外側,一雙清明卻毫無生氣的眼眸,直盯著他:「讓我進去!」話一說完,不曉得哪裡變出一把莫約三十公分的長刀,直截抵在他頸間。

  「別!別衝動!請進!歡迎光臨!」識時務者為俊傑,何況安吾向來自視是痞子兼小孬,他立馬高舉雙手,不在這時候瞎逞英雄。

  穿著一身黑衣勁裝的傢伙,低聲對著安吾命令:「讓開!」那人頭上戴著黑色毛織帽,圈住自已大半個腦袋,再外罩上連帽外衫的頭套,僅能勉強看見臉上五官,握刀的手戴著皮手套,混身滾裏著不脫泥帶水的俐落感。

  識人不少的石安吾瞬間便明白,這是一個能對別人狠,對自已更狠的傢伙。

  安吾聽話的撇開身子讓路,那名狠角色立刻將隨身行囊丟進來,然後單手扶著窗框,輕鬆越進了位於一樓的運動器材室裡,似乎在躲避些什麼。

  安吾依然不敢擅動,乖巧地站至一旁,耍著嘴皮子想打好關系:「這位大哥,該怎麼稱呼呀?我是石安吾,是這間學校三年級的學生!」雖然他一眼便看穿,這個身高不滿1米7的傢伙,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孩,但他並不點破,有不少肉票都是因為自作聰明,才被歹徒滅口的。

  她高舉著手上利刃,直指著嘻皮笑臉的安吾:「閉嘴!關窗!」

  非常、非常的難套近乎呀……安吾內心暗自叫苦,只能依令行事,關上了十分鐘前,他親手打開的唯一那扇窗。

  安吾流暢地編了一套說詞,想說服歹徒小姐放人:「這位大哥呀…請問你有什麼打算呢?我是班上的重要幹部,我要是不見了,導師與同學會非常擔心的!說不定,還會全校廣播呢!不如妳……」

  沒有丁點兒贅詞,她再度發出了命令:「閉嘴!坐下!」不過這一回,她的眼眸中浮現了些許異樣情緒,淡淡的彎月眉微皺,打量著盤坐在另一側角落的石安吾。

  「我保證!絕對不會報警抓妳的,不如我們當作不相識,我轉頭就走,好嗎?」

  「這位大哥,我實話直說了!我家裡非常的窮,擠不出幾塊錢來當贖金的…」

  「我小時候老爸就死了,老媽還在蹲大牢,就剩一個奶奶跟我相依為命,請妳別讓我奶奶白髮人送黑髮人呀…她是靠著撿資源回收,拉拔我長大的,妳發發慈悲心,留我條小命給她送終呀…」

  石安吾連說了好幾句,想博取這位歹徒小姐的同情心,人家都說”婦人之仁”了,身為女孩子的她竟然完全不為所動?!這實在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議了,至少也出個聲叫他閉嘴,還是眨眨眼睛什麼的也好呀!完全沒有給任何反應,實在讓人太難猜了呀!大姐。


  經過了十分鐘漫長而尷尬的沉默,她總算願開金口了:「剛醒的?」

  「是啊!我早上吃過飯糰之後,就躲在這裡睡覺,大概…咦?!怎麼壞了?!娘的,199的夜市貨就是不耐用!」石安吾簡略地交待著他稍早的行程,正想舉手看腕上的錶,卻發現這該死的便宜貨竟然停了。

  黑衣裝束的她,嘴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情緒:「停在八點,對吧?」

  「啊…真的耶!」石安吾用力拍著手腕上的錶,甩了甩手,希望它會再度走動。

  總是面無表情的她,吐出這句不像是稱讚,更像是評語的話:「你這好運的傢伙…」讓石安吾更加的摸不清頭緒。

  安吾打蛇隨棍上,輕聲輕氣的追問:「這位大哥,我…怎麼個好運呀?」這個樣貌清秀白淨的高中男生,其實有著一副與長相完全不相襯的狡猾心腸,他奶奶時常笑罵他,長大了千萬別當小白臉,肯定會騙光那些姐姐、阿姨的辛苦錢。

  她總算將防身的利刃放低,似乎對安吾不再抱持著敵意:「睡了半年多才醒的,什麼都不用擔心了…」但那把銳利長刀,依然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始終沒完全放下戒心。

  「這位大哥,妳愈說我愈模糊耶…能再給小弟一些指點嗎?」他不過就窩在器材室隱匿的角落打了個瞌睡,為什麼剛睡醒,就遇上這種極品歹徒,疑似精神異常的呢?而且還是位年輕女性!這三個條件組合而成,該有多難得呀?他等等非得去買個樂透彩不可。

  惜字如金的她,吐出一個簡單的字詞:「Annie」

  「什麼?」

  「我不是什麼大哥,我叫Annie」

  石安吾綻放一抹微笑,如晨風般清新和煦,就連小妹妹手上的糖,也能輕鬆騙來的那種:「這位Annie大姐,我不太理解妳剛才所說的”睡了半年多”,能給我好好的解說一下嗎?麻煩妳了!」

  Annie好不容易有著情緒浮現的臉龐,霎時間又冷了下來:「你覺得我是瘋子,對不對?」

  安吾暗暗叫苦,這傢伙讀人的能力,不在自已之下:「我…沒有呀!」

  Annie手中的刀,直直的比向安吾:「你不覺得我瘋,那你便是瘋的,你是嗎?」

  安吾撇了撇嘴角,後悔自已情緒藏的不夠深沉,毀了兩人之間的好氣氛:「這是二選一的是非題嗎?選錯了,要罰嗎?」

  Annie語調尋常不帶一絲起伏,淡淡敘訴著世界的驟變:「世界末日了,外頭是無政府狀態,不會思考的想吃你,會思考的想害你,你說呢?」當初她甦醒過來的時候,姐姐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說服了自已,她不難想像著眼前的人,會如何的抗拒。

  聽見世界末日,安吾心中突然浮現一絲快意:「哈哈~馬雅人的預言嗎?真的、假的?」

  Annie敏捷起身,忽地指使安吾:「起來!」

  安吾心驚膽跳著,就怕Annie想在他身上,捅出幾個血窟窿:「怎麼啦?不是聊得好好的嘛~我不會反抗的,別這麼激動…我很弱的,連野狗也怕!」他慢吞吞的起身,想為自已爭取一些時間,只可惜Annie似乎非常習慣幹這樣的事,完全沒有破綻。

  Annie不理會安吾的反抗,舉著刀脅迫他配合:「拉開窗戶!」

  「啊?」不是才關上的嗎?現在又打開?該不會是想離開了吧?要帶著他當肉票,還是殺人滅口呢?安吾靈活的腦子裡,浮現數個假想的情景,可惜沒一個是快樂的結局。

  「尿!」Annie站在安吾身旁,刀尖抵著他手臂,稍為一使勁,立刻能扎進他的身體裡。

  安吾聽著這位神經不正常的傢伙,竟然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啥?!這位大姐,妳是想叫我隨地便溺嗎?」

  Annie稍稍使勁,刀尖登時刺穿安吾的衣物,他能清楚感覺到刀尖的冷涼,抵著自已溫熱的皮膚:「給你三十秒,尿不出來,就讓你流血出來!」

  安吾知道她來真的,連聲應好:「好!我尿!妳別激動!」

  Annie看著安吾有些窘促為難,不想任他拖延時間:「怎麼?」

  安吾不是沒幹過隨地便溺的這種髒事,但他真的很怕自已一旦掏出來,會不會刺激到她,導致自已有雞無人、有人無雞:「我…我害羞,從小到大,只有我奶奶看過我的、我的…」

  在險惡艱苦的末日裡打混,Annie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絕對不讓自已失去主控權,這意味著隨時了解週遭環境的一切事物,好能立即做出反應:「我不會轉過頭去的,你還有二十五秒!」

  安吾內心大嘆不妙,這麼不知羞的女孩,他是頭一次遇到:「好、好、好!我照做就是了!」這麼特殊的要求,他還真的沒有聽過。

  安吾硬著頭皮,略為側身地瞄準窗外空地,真的撒了一泡尿。

  還好他人長得高大,腿又特別長,用力掂個腳尖,就能順便完成這”不知所謂”的要求:「然後呢?!」尿都尿完了,該不會叫他拉屎吧?那他真的辦不到了,他肚子空空的,從醒來就餓的不得了。

  Annie探眼看了一下窗外的水漬,確認安吾確實完成任務:「關窗!坐到裡側角落去!」

  「哦…」還是不走呀?她打算在這裡窩多久呀?為什麼還沒有人出來操場溜噠,這些死孩子該不會全體翹課吧?!安吾暗自嘀咕著;他表面上配合順從,其實一直在等著被其它人發現。

  學校裡少說也有學生幾百,他不信沒有人會經過,或是目睹器材室裡這位”持械歹徒”。

  正當安吾暗罵著天氣如此晴朗,卻沒有人想來操場運動的同時,他聽見拖沓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往運動器材室靠近,他無法抑制地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心想著救兵總算來了,等等他非請那人喝杯飲料不可!

  來的不是老師,也不是學弟、學妹,而是一個軀體已有相當程度腐敗的男人,胸骨外露、臉頰半爛的他,舉起十個露出指骨的手,用力扒抓著窗戶的玻璃,腦漿外溢的他,耳朵、頭髮、鼻尖早已化成腐泥,勉強還糊在自已身上,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媽啊!這是啥鬼東西?!」安吾驚愕地盯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眼前出現的這個噁心玩意兒,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Annie冷冷瞥了窗外的活屍一眼:「不會思考的,想吃了你!記住」Annie難得大發善心,免費給安吾上了一課,她自已也不曉得,為何她對這個少年這麼好。

  Annie的思緒飛快轉著,臆測自已大概是悶壞了,在遇見他之前,她幾乎有一個月沒講話。

  安吾跌坐在地,喃喃自語:「活屍…真的世界末日呀?真的?真的嗎?」從小看盡人情冷暖的他,雖稱不上兵來將迎的從容大度,至少有隨遇而安的認命盡份,可現下得知的這一切資訊,實在是超出他能接受的範圍,著實刺激了他的小心肝。

  Annie聳聳肩,語帶嘲弄地搧動他:「不如把手伸出去試試?」Annie就是寡不敵眾,被活屍群追到快沒命了,才躲進這間器材室裡避風頭,沒想到讓她遇上了這個天然活寶。

  安吾盤坐在地,不自覺地咬著姆指,這是他想事情時的壞習慣:「等、等、等等!給…給我十分鐘,讓我冷靜想一下!」

  Annie索性坐在屋內的另一角落,整理著自已的行囊,也稱不上是等安吾十分鐘,她只是單純的不趕時間。


  安吾腦海中,浮現了無數個選項與假設。

  他一會兒張望著四週圍,一會兒與窗外的半腐活屍玩瞪眼,熟門熟路的他,翻找著器材室裡的物件,找來了一根球棒,悄聲推開另一扇窗戶,用著球棒想推倒活屍,不曉得是他力氣太大,還是活屍的肢體已經解構,他戳了幾下之後,活屍整條手臂都掉下來了!

  安吾看著球棒頂端的爛肉泥,詫異的臉都僵了:「媽…媽呀!真的是活屍…」他手一快,扔掉了那根臭到不行的球棒,又窩回他睡懶覺的角落,苦思著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安吾小心翼翼的打探道:「這位大姐,妳…好似在末日中,生存了很久?」

  Annie是躺了一個多月才甦醒的,在剛開始的日子裡,她還存著能過回正常日子的希望,但接連的現實打擊與人性的詭譎難測,令她逐漸放棄了,直至今日,她只是過一天、算一天:「一開始會數,後來…數了也沒意思!」要她變成活屍的零食,她寧願被其它的倖存者打死。

  「我真的睡了半年多嗎?」對於自已能睡上幾個月,不至於變成乾屍,安吾有八百個疑問在心裡。

  Annie言簡意賅的評論道:「不被發現的睡上,才是大好!」她的腦裡,瞬間閃過一個陳舊的血腥畫面,旋即將之埋藏在最深處,不願再提起。

  她就是無法理解,要怎樣的泯滅人性,才會吃掉其它的沉睡者充飢……

  安吾這會兒是被逼上梁山,再也無路可退了!盤坐在地的他,正經八百地向Annie請求:「我也不跟妳瞎扯著什麼緣份,還是人性本善的鬼話了,我知道妳是明白人!」

  「我現在這樣子,一知半解的,出去肯定變成一條屍!請妳帶著我,就當我是一個跑腿小弟、一個下人…當做帶個打手也好,請妳帶著我吧!」他沒有學過什麼跆拳、空手道,但跟人單挑、打架,十有八九是佔上風的。

  安吾拍了拍自已的脖子,表情煞是認真:「我用我的腦袋跟妳保證,絕對不存害妳的心,如有違誓…這條命,就賠給妳了!」他雙手撐地,再度對著Annie低頭請求,字語真切誠懇,大有破斧沉舟之勢。

  Annie漠然不發一語,斟酌著安吾話中的可信度。

  她遇到的人可多著!存著壞心眼利用她的,當然不在少數,看破人性利已自私的她,最後才會毅然而然的選擇獨活,因為她厭惡了被人背叛。

  揹起行囊的Annie站直了身子,漫步至他跟前:「抵押品,是你的腦袋嗎?」她晃晃手裡晶亮的刀,有意無意地在安吾頸間比劃著。

  安吾抬眼,望向睥睨著自已的Annie,眼眸清澄而堅定:「對,我的腦袋!如果我存心害妳,儘管來取!」

  「你的腦袋,對我來說…沒用!」Annie拒絕的狠話一丟出來,人就想走。

  她單手推開窗戶,便是麻利迅猛的一揮刀,窗外的活屍立刻腦袋與身體分家,不難想像這刀要是落在安吾的頸間,他可能不用三十秒,就會把動脈的血噴光。

  安吾不管了難不難看,一把抱住Annie大腿:「等等!我能給妳,妳想要的!」

  Annie讓安吾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並沒有舉腳把人踢飛:「哦?」她凝視著賴在地上的少年,好奇著他是否給得起,她真心想要的…


  「大姐頭,這個有用嗎?」安吾晃晃手裡的美工刀,回頭徵詢他生活導師兼大頭目的意見。

  Annie翻了翻白眼,有些不耐煩:「你伸手的同時,活屍咬了!」跟著安吾一起生活了十來天,她最常出現的表情就是這個,因為他老是有些蠢到不行的問題。

  「是哦…新的耶!真可惜」學著Annie打扮的安吾,在這幾天的磨練中,將末日裡的必需常識,學得七七八八了,明白Annie每個舉止,都有它的意義所在,所以他習慣有什麼動作前,都會來問問Annie。

  Annie看著安吾在廢棄辦公室裡挖寶,不曉得他想拖延多久:「到底還有多遠?」

  「哦…就…」安吾看了看附近的街景,嘴裡吃著剛才撿到的餅乾,煞是認真的思索著。

  Annie三步作兩步跑近安吾身邊,一掌拍掉了他手裡的食物:「不要吃些有的、沒的!生病你就慘了!」

  安吾不以為意的樂笑:「呵呵~我想說,保存期限才過了三個月…」難得他長得清秀白淨,高挑身材將近1米8,要不是末日來臨,說不定可以上個雜誌、DM等,當個平面小模糊口,沒想到生活習慣一整個棄犬風。

  帶他去窩無人危樓,他怡然自得的倒頭就睡,吃過期的食物也不排斥,翻找垃圾更是得心應手,看著他心無旁騖的積極態度,Annie差點忍俊不住,問問安吾是否平時有兼職當街友。

  安吾嚥下了最後一口餅乾屑:「還有一段路耶!我家距離學校有四十公里以上,我是遠道生哦!」安吾告訴Annie,他鄰居的家裡,是做食品批發的中盤,因為地處偏遠又人煙罕至,那座大糧倉肯定還完好如初!只要Annie肯帶著他混日子,他願意引領她前往該地。

  Annie聽了安吾的說詞,這才改變心意,願意收留他這跟大型浪浪一樣的累贅。

  「今晚,在這落腳了…」Annie環顧著被其它倖存者肆虐過的辦公室,想必這裡頭也找不到剩餘的物資,但讓他們睡上一晚,遮風避雨兼隱人耳目,是綽綽有餘了。

  「哦!好啊!」這一路走來,他們經過的商店、住家,無一不被破門而入過,不難想像有一批又一批的倖存者,為了尋求生活物資,先後在一間又一間的建築物裡,不停的翻找、流浪著。

  頭也不回的Annie,輕力推開樓梯的安全門,就想往高樓層爬:「跟上!」這是Annie的保命習慣,若不想半夜驚醒逃命,高處好過低處;白天努力趕路,找食物與落腳點,夜裡安份窩在角落,寂靜地藏匿行跡。

  兩人默默無語,從一樓爬上最高層的八樓,若不是安吾原本就是個腳勤的青年,光是爬樓梯就能將他擺平躺下。

  Annie將安吾教導得非常謹慎小心,當她試圖翻箱倒櫃的找糧食時,安吾拿著球棒一間間地搜查巡視,就怕有活屍突然蹦出來,更怕強碰上其它倖存者,幸好這陣子以來,兩者他都沒遇過:「我查過了,OK!」

  「過來,吃東西!」Annie的話依然不多,安吾還以為是末日改變了她,Annie只說自已的性子本來就冷淡,末日只是讓她變得更沉默。

  安吾坐在桌邊,看著Annie分配食物:「哇~今天吃這麼好,泡麵耶!」雖然已經過期半年…但這可是末日裡的高檔貨呀!

  安吾看著Annie的冷泡麵手法,不禁有些落寞:「不能燒熱了水,再泡嗎?」雖然外頭是陽光普照的暖和天氣,但他真想來一碗熱湯麵。

  「要燒,自已去一樓!」Annie狠瞪了他一眼,語帶責怪地怨他不長心眼,明知道火光會引來其它活人,味道則會引來死人。

  安吾耐心地等候泡麵變軟的同時,忽地信誓旦旦道:「總有一天,我要讓妳親口喝上一碗好吃的熱湯!」

  Annie明知道安吾在灌迷湯,心裡頭還是歡喜了一下子,為了掩飾不自在,她佯裝生氣的罵人:「笨蛋!別亂講!」不管安吾最後做不做得到,至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誠意的,那也就夠了。

  安吾吸著碗裡的麵條,隨口跟Annie閒聊:「大姐頭,妳真的沒想過,再跟其它人結盟嗎?」他還沒機會全盤了解,Annie這半年多以來的心路歷程,但總的來說,許多壞事情發生,壞透了的那一種,讓Annie對人性大失所望。

  Annie不鹹不淡的答腔:「再過一陣子你就會明白,其它的活人不是同伴,全是竟爭者。」

  正值青春期後段的安吾,開始扒著第二碗麵:「那…妳一開始就是自已一個人哦?誰教會妳這麼多的啊?」

  「姐姐…我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是姐姐…」大自已三歲的親姐姐,曾經是Annie最信賴的人;她媽是個蠢女人,空有漂亮樣子沒有腦,男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換,生下了兩個女兒不顧不教,後來倆姐妹為了逃開後父的魔掌,相協離家出走。

  雖然她們不是同個父親的孩子,但姐姐是Annie心目中,唯一的親人。

  「妳跟她吵架啊?」

  「我們不吵,直接打!」姐姐對Annie來說,是像敵人又像同伴的存在,沒有人可以取代。

  「這麼狠?真人PK呀!哈哈~難怪妳拳腳這麼了得!」這幾日都是Annie打頭陣領路,手起刀落的讓不少活屍腦袋分家,安吾看了都心生怕怕,總不自覺地摸摸後頸。

  「你呢?」Annie不想再談論她姐姐,順口一問轉移了話題。

  「我是獨生子,我老爸啊…可了不起了!販毒耶!還出口到國外,結果被判了死刑,我老媽決定繼承夫業,在台灣本島接著賣,然後判了20年有期徒刑!哈哈~」

  「這你都笑得出來?」

  「笑啊!為什麼不笑?要不是我老媽被抓了,我不會流落街頭,不沿街要飯…我怎麼會被社工逮到,然後送到我奶奶身邊呢?」

  「奶奶?」Annie心一驚,當初安吾求饒的時候,說過的話,原來是真的。

  「她老人家身體可硬朗了!靠著撿資源回收讓我上學、吃飯,一口人家施捨的飯,也不肯吃」安吾的奶奶非常守舊傳統,覺得收了人好處便矮人一截,寧願自已推著板車到處撿回收,也不願孫兒在他人憐憫中長大。

  她怕安吾要是知道,自已是靠著施捨、同情長大,便將這孩子的一生給廢了,她不旦嚴格要求安吾事事獨立,更要安吾一身的傲骨自持,他們窮歸窮,但還是得有志氣,挺直了背脊過日子。

  只可惜狡猾成性的安吾,像足了他老爸的性子,有簡單快速的好處可貪,便笑嘻嘻的概括承受,自小他沒為此事少挨棍子:「人家的奶奶是寵孫寵上了天,我是奶奶一路扁大的!」

  Annie瞟了安吾一眼,羨慕他有這麼好的長輩:「打你是為你好,害你的…都是口蜜腹劍!」

  安吾笑嘻嘻的坦承:「我知道啊!」國中正值叛逆期的他,便因為貪人便宜而吃上大虧。

  「一群國中時期交的朋友,教會了我!人只有更渣沒有最渣,跟那種人渣一起混呀!遲早連渣滓也不剩!」剛進入青春期的安吾,跟著同齡的朋友抽煙飆車、打架鬧事,被警察活逮是遲早的報應。

  安吾那群一起幹壞勾當的好朋友,平時都是稱兄道弟的,本以為他們”義薄雲天”的嘛!理當有禍同享、有難同當,誰曉得一進了警察局,人人流著眼淚喊爸叫媽的,可憐他這個沒爹娘為他奔波的孤兒,立馬榮獲帶壞別人乖兒子的”邪惡頭目”,失親家庭中的”扭曲少年”之雙冠王稱號。

  那些自稱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們,不但就此避不見面,連上法庭的時候,還同聲一氣的直指安吾是幕後指使者,全部都是安吾教他們幹的!讓百口莫辯的安吾,傻傻扛下最重的罪,被判進少年感化院,足足蹲了一年。

  那一年裡,遭逢巨變的安吾,總算看清了人情冷暖,什麼義氣、兄弟、江湖規矩的,全是那些大哥,編出來騙小孩加入組織性犯罪集團的!簡直是誤人子弟的唬人文宣。

  還好有他奶奶,始終不對安吾放棄,每次來會面都是又罵又掉淚的,總算把他罵清醒,自此再也不敢想著抄捷徑,想著吃喝玩樂有人給錢買單,便是一步登天的做大爺。


  Annie冷哼一聲,有些憤恨浮現眼前:「哼…只有更渣,沒有最渣…說得好」

  「大姐頭,妳也吃過虧呀?」安吾順瓜摸藤的低聲追問,趁著她現在心情不錯,多挖掘一些她的過往,有利於建立彼此交情。

  「一群雜碎,就想著我張開大腿換飯吃!」身為末世中的妙齡女子,這似乎是不可避免的厄運,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禽獸,見Annie與姐姐頗具姿色,平時就猛獻殷勤,只為求得一親芳澤的機會!

  還好她與姐姐尚有武藝傍身,也有彼此相互照應,不然早被擄上不知誰的床,成為圈養的專用娼婦。

  「蛤?」安吾打量著Annie不知前胸後背,全身僅露出五官的單調打扮,不明白得要怎樣的”精蟲上腦”,才會想在Annie的身上盡興洩慾。

  「你這是看不起我?」不是希望安吾衝動,但當面說一位妙齡少女無法引人衝動,會讓她本人好衝動的。

  「沒啊……」安吾連忙搖頭兼搖手,他還想把命留呀!

  Annie眼眸中洩露著殺意,咬牙反問:「你是不是想著當兵兩三年,母豬賽貂蟬呀?!」

  高中晚讀了一年,高三又延畢了一次,安吾其實是剛滿二十歲的法定成年人:「沒有!我還沒當過兵的!」不過他的職業還是學生,兵單仍寄在戶政事務所的兵役課裡。

  「其實妳再漂亮都沒分別的,我這人講究感覺,這事要有Fu!我不會亂衝動,我有精神潔癖的!」他要是不怕髒,國中時期一堆傻妞喝得茫茫的時候,他就跟著欺負人家了,不會留到現在,還在等真心喜歡的出現。

  Annie冷冷警告:「保持你的潔癖!忘了就要你命!」

  「這是當然的,我想保有我純潔的少男情懷嘛~」安吾的樣貌長得好,又發育的早,國小五、六年級,就有小女生寫情書給他了,經常遭受吹捧憧憬的他,都讓人慣壞胃口了,挑女友的眼光尖酸又刻薄,得聰明善良加上外貌出眾,甚至要人家孝順奶奶兼會下廚做菜。

  誰曉得好景不長呀!小女生喜歡又酷又壞的帥哥,大女孩鍾意有錢有家世的新好男人。

  只有好皮相的安吾愈大愈不值錢,女孩子再喜歡他的外表,一聽見他家裡是撿資源回收的,各個逃得跟飛似的:「唉~其實女孩子,也是很現實的呀…」安吾不禁輕聲感嘆,他由挑人變成沒人挑,也不過短短三年五載的光陰呀!

  Annie輕聲冷笑著安吾的一身感慨:「呵…」

  安吾雙手掩面,誇張搞笑的假哭訴苦:「大姐頭,妳別笑啊…我好慘…人家都嫌我窮…」

  Annie斥責著安吾無謂的自卑感:「世界末日了,錢要來幹麻?」

  「哎呀!照妳這麼說,我不就翻身囉?大家一樣窮啦!哈哈~」

  Annie意有所指的輕聲呢喃,將話說在嘴裡:「將來你就會發覺,自已遠超過別人一大截了…」

  Annie沒向安吾說明過,每個愈晚甦醒的沉睡者,覺醒後都擁有愈可怕的異能。

  她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說有些人好似被那道白光改造了,長得再奇形怪狀的都有,若是有天看見了,可別大驚小怪。

  「蛤?」安吾聽是聽清楚Annie說的話了,但實在不明白她話中含意。

  Annie抓回飄渺的思緒,搖頭:「沒事!如果你有任何異樣,立刻跟我說」

  安吾誤會Annie擔心他亂撿東西吃:「我嗎?我肚子不痛的!」啊~Annie原來是這麼體貼呀!這在安吾的心裡大大加分呢!不過他從小就常吃過期的東西,腸胃是飽經磨練的百毒不侵了。

  「呵~你倒是挺適合末日的」Annie說出一句稱得上是誇獎的話,內心琢磨著,要是安吾知道她的異能,不曉得會怎樣看待她……


  天黑了也沒有電燈,Annie也不許他點火,怕引來外人,長夜漫漫幹麻好咧?

  Annie挑了一間辦公室,異常慎重的上鎖,再堆滿雜物抵門,就窩在裡面不出來了,幾乎每個晚上都是這樣的,安吾也不好去敲門,問她到底在做些什麼,儘管他每天晚上都悶到發慌。

  安吾窩在落地窗旁,看著滿天的星光:「啊~」這麼清徹的夜空,實屬難得呀!只可惜欣賞過兩三晚,他也膩了。

  安吾從背包裡拿出了魔術方塊,一圈又一圈的轉著:「幹麻好呢…」不一會兒,六個顏色、六個面,全都乖乖的各歸各位。

  「啊~~好悶啊…悶到我要長蟲了……」安吾把魔術方塊塞回背包裡,困在末世裡,最讓他感到痛苦的,就是晚上實在太無聊了。

  安吾攤成個大字形,百無聊賴地埋怨道:「悶…」閱讀什麼的他本來就不愛,不然也不會搞得自已留級了。

  「無聊…」Annie的生活模式,無異議是非常安全,白日低調潛行搜索,夜晚無聲蟄伏休歇,但安吾正值能搞事的貪玩年紀,這種低風險的鬼祟日子,慢慢讓安吾覺得厭煩無趣。

  「吃飽太閒…」以前安吾喊著無聊的時候,他奶奶就是這麼罵人的。

  安吾靈機一動:「嗯?我沒有吃飽啊…不如…」他躡手躡腳的起身,想趁著Annie睡覺的時候,在這棟大樓內好好的探險一番,心存僥倖的他暗自盤算著,他出去逛一逛,累了就會回來休息,Annie不可能查覺。

  蠢蠢欲動的安吾,壓抑不住身體裡的頑皮因子,抓了根球棒就偷偷溜掉,窩在小辦公室內的Annie,根本不曉得他的去向。


  安吾俐落的使著工具,隨意撬開人家的辦公室抽屜:「哇~發達了!iphone5耶…」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的他,姆指滑動著觸控螢幕,接著異想天開的想按POWER鍵開機。

  安吾回想起Annie提過的”現代科技全毀”,一臉不屑的把手機扔掉:「媽的…開什麼玩笑…」這要手機上癮症的人才會明白,有台智慧型手機在掌中的時候,人是沒有智慧可言的,簡直魂魄都要被吸走了。

  「咦…」正當安吾全神貫注的撬著另一個抽屜的時候,他發現了一樣非常奇妙的東西。

  安吾落坐在椅子上,默默無言地望著它:「嗯…」經過再三思索,他決定先收進口袋裡,可能將來會派上用場。

  「哦!連這個也有耶!太方便了…」安吾看著噴射打火機裡的瓦斯液面,還有八分滿,他一邊點著頭,一邊放進自已隨身的百寶袋裡。

  幹著這種搜刮他人財物的勾當,讓安吾覺得格外的心滿意足,混然不覺他在寂靜的闇夜裡,陸陸續續的發出了這麼多聲響,說不定會引來附近耳尖的倖存者。

  「這個也有用!」安吾破壞著鎖頭,大方掠取著各式各樣,他認為總會派上用場的東西,混然不覺在他的身後,有一抹寂靜的身形,手持利刃默默逼近。

  「咦?」安吾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啊!嘶…好痛…痛呀!」等安吾意識到危險靠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身後的人一使勁就拿刀背往他脊椎拍下去,安吾當場痛得倒抽一口涼氣,就怕引來活屍的他,硬是將叫聲往肚裡吞落。

  他緊緊抱著自已的包包,裡頭裝滿了戰利品,手腳俐落地滾到三、四尺外:「痛痛痛…」他反手摸著自已的背部,這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準利直貫他的身軀,讓安吾又痛又刺的還揉不到。

  Annie一發現安吾不在附近,立刻出來找人:「找死啊?不睡搞什麼?!」

  「哇~大姐頭……哇~~」這兩聲”哇”分別有不同的含義,第一聲是抱怨Annie這麼用力扁自已,第二聲是驚嘆Annie原來是隱藏版的美女。

  一頭及腰蓬鬆柔細捲髮的Annie,穿著輕薄的米白短袖T恤,略大的衣領斜露出她半側香肩,底下搭著一件灰色的運動棉短褲,一雙筆直的美腿展露無遺。

  Annie將垂落在額前的少許髮絲攏於耳後,對著安吾輕聲教訓:「再讓我逮到你半夜不睡,下次我直接用刀刃砍你!」這身裝扮是Annie的睡衣,要不是因為安吾半夜不睡覺,原本沒人能看見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清涼模樣。

  「好啦!哦~~我超痛的…能幫我推推嗎?超痛的!真的!」安吾不曉得是被拍傻了,還是Annie這身打扮過於輕鬆愜意,他對著Annie大膽的提出請求。

  Annie看著四肢僵硬的安吾,想抓自已背後,卻怎麼也搆不著的蠢樣,登時心軟了:「痛就記牢!」她對著安吾招招手,示意安吾蹲在自已面前,當真用自已的手替安吾撓背按摩。

  「對不起啦!我就…吃飽太閒了…唉~」安吾享受Annie的超A級善待,偷偷嗅聞著專屬於她的女人香,還有她雙手的溫柔撫觸。

  Annie隨便揉了幾下,舉臂往安吾的頭巴下去:「餓你兩天就沒事了!」

  蹲在地上的安吾轉過身子,對著Annie雙手合十的請求:「不要啦!美麗又善良的Annie姐姐,千萬別這麼對待我!我最怕餓肚子了…」高上Annie一個頭的安吾,十分識時務的對著Annie賣萌,就怕自已真的得挨餓過日。

  Annie是非常敏銳的人,她明白自已這一身打扮,讓安吾改觀不少:「怎麼?不覺得我母豬了?」她諧謔的雙手環胸,一臉的輕佻地死盯著他不放。

  安吾發出兩聲怪笑:「嘿嘿~這不是說違心話嗎?妳明明是正的嘛!」

  Annie完全不予領情,明擺著不稀罕他的誇獎或欣賞,扭頭就走。

  安吾站直身子,隨著Annie的腳步,慢慢往樓梯間踱去:「說妳長的不漂亮,那是扯謊!但距離會隨便衝動,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他揹著自已的戰利品,侃侃而談他的真實想法。

  Annie放慢腳步,等著安吾與自已並肩而走,不著痕跡的想聽他會再說些什麼。

  安吾認為Annie長得俏麗,但不是那種勾人色慾的豐乳肥臀,那些男人想她張開大腿,單純是他們好色兼賤格,視女性為物品的人格缺失所致:「哎呦~不是所有人,都懶得打手槍的嘛~」再怎麼說,還有雙手可以使用呀!處理那一方面的需求,沒想像中艱難。

  Annie瞟了安吾一眼,並沒有說什麼,緩緩拾階而上。

  經過這陣子相處,對於怎麼應付Annie,安吾有十拿九穩的信心,總之就是要”誠實”!因為Annie非常擅長看穿虛情假意:「要不是妳這樣子被我看見了,我還以為妳禿頭或是五分頭!」這也不能怪安吾,因為Annie成日都是戴著帽子,帽沿壓著眉毛邊緣,連耳朵也嚴嚴實實的藏起來。

  「禿你的頭!」Annie瞪了安吾一眼,沒有說穿自已是天生的自然捲,其實她不喜歡自已的髮質,總是很隨性的任它生長,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一口氣剪到齊肩。

  才爬到五樓而已,安吾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好大的呵欠:「啊~幹…突然累了…」

  「睡了!」Annie頭也不回的走進那間辦公室裡,安吾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不難明白剛才Annie找不到他的時候,應該在樓上先行翻找了好一會兒。

  安吾抓著自已的行囊與睡袋,往Annie的辦公室又挪移了些,雙手枕著自已的後腦杓,思索著這幾天以來的生活點滴,幾十分鐘之後,安吾露出一個深不可測的微笑,側轉過身子,安穩地入眠。


  「醒了!快!」Annie用力扯著安吾領子,像是他陷入昏迷那般,死命搖晃。

  安吾打著呵欠,不明白為什麼Annie一臉的慌張:「怎…怎麼啦?」平時雖沒有早安吻這類的美事,但至少Annie會輕聲罵他幾句”豬啊!”,怎麼今天如此反常。

  「有人發現我們了!」早已全副武裝的Annie,又穿回平時一身漆黑的模樣。

  「啊?!那可不妙…」安吾一起身,立刻揹起自已的行囊,隨著Annie的腳步逃竄,都還來不及找到另一條路走時,雜沓的腳步由遠而近的,逐漸往他們逼近。

  兩人生怕在樓梯間裡,跟那幾個莫名的敵手狹路相逢,只好往頂樓爬上去,Annie七手八腳地解開屋頂門的安全鎖,身後跟著臉色忽青忽白的安吾,兩人像無頭蒼蠅似的亂竄,完全不曉得自已還能往哪逃。

  「嘖!」Annie看著大樓之間的距離,少說有三米多,憑著尋常人的體能,無法跨越。

  安吾眼看著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忽地拉住Annie,對她獻計:「大姐頭!不如這樣,妳先躲好!我是男的嘛!我很安全,必要的時候,我掉個兩滴眼淚,跪地求饒什麼的,就躲過去了!」真有必要的話,安吾絕不腰僵腿硬,該怎麼著便怎麼著。

  「什麼呀?!」Annie皺著眉頭,不理解安吾到底在想啥。

  安吾打定主意後,拉著Annie的手往裡處跑,要Annie躲在天台上那幾個水塔之間:「他們要什麼我都給,很快他們就會放過我了!等一切安全了,我再喊妳呀!妳信我啦!我沒事的,趕快躲好!」

  「那…你自已小心!」Annie在安吾的幫助之下,順利爬上2米高的天台,閃身躲進幾個巨大水塔之間,靜靜藏匿。

  安吾深深呼吸,扭動著四肢與脖子熱身,心想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他都不讓人抓走Annie…


  兩個行跡鬼祟,裝束襤褸破舊的男人,尾隨他們爬上頂樓:「真的有活人耶!」他們指著瑟縮在角落的安吾,兩人的手裡分別拿著長棍與鐵撬,團團將安吾圍住。

  其中一人不甚友善,直打量著年輕的安吾:「是個男的!」

  年紀較長的那個男人,一把揪起安吾,拉近自已身邊嗅了嗅,直截發表感言:「樣子是還不錯…」看起來好一陣子沒碰過女人的他,一臉赤裸裸的急色猥瑣,讓安吾當場起了雞皮疙瘩,覺得自已簡直像是塊肉,那個男人忍不住想舔上幾口,再放進嘴裡仔細的嚼嚼。

  太噁爛了……心理素質強健如安吾,差點抵擋不住!難怪Annie寧願離群索居。

  「是嗎?」他們的老大跟在後頭,是一個結實魁武的壯碩男子,明顯一身的邪氣,晚了那兩人半秒出現。

  安吾一看見他們的老大現身,立刻演技全開的裝孬求饒:「啊~別…別殺我!我想活著啊~也別打我!」他高舉著雙手,顯示自已完全不想抵抗。

  領頭的那名男人正值青壯,明顯的脾氣暴躁:「吵死了!閉嘴」他無視眼前的軟腳蝦,直接搶來安吾的行囊,開始翻找著有用的東西。

  安吾弱弱的出聲:「那…那是我的…」

  那名披肩油髮的男人,說話腔調流裡流氣,直接舉起長棍尖,抵著安吾心窩:「少廢話!」

  很想舔他兩口的那個老男人,嘴邊帶著淫笑,向安吾攀談:「你一個人呀?」

  安吾怯懦的輕聲答話:「本來跟著一群人一起生活的,後來…」他故意不將話說完,留下想像空間讓別人自已猜測,再跟著見機行事。

  油光滿面的年青瘦子男,上下打量安吾:「有沒有什麼異能?」

  安吾霎時愣住:「啊?什麼能?」

  年紀莫約四十上下的好色大叔,輕哼了一聲:「看他這副渣樣…算了吧!」

  翻找著安吾行囊的高大男人,忽然出聲:「這哪來?」他目光銳利如刀,不給安吾有任何閃躲的空間。

  安吾低頭看了看原本屬於Annie的手套:「我撿的…」

  他並不聽信安吾的說法,咄咄逼問:「是不是從一個女孩手上搶來的?!是不是?」手套本身沒什麼特別,但標籤的地方,寫著工緻的”A.L”,他一眼就認出這個簽名。

  安吾不明白手套有什麼奇妙之處,讓他特別好奇:「沒有…我撿的啦…」

  他挨近安吾身邊,迅速揮出一拳,結實地揍在安吾的肚子:「少嘴硬!」

  安吾屈著身軀,差點站不住腳:「哇~大哥饒命呀!別這麼使勁的扁我…」

  臉色鐵青的他,一把揪住安吾的頭髮,扯高安吾的腦袋,強迫安吾視線與他相交,堅持問出手套的來歷:「說實話!她是不是長得約1米65,體重45公斤左右,長頭髮捲捲的,樣子很漂亮?」

  安吾苦著白淨臉龐,雙手捂著肚子:「大哥,你這種形容法,最少有十萬個符合描述耶!」

  他抓住安吾的頭髮,把他從手下的包圍中扯出來,狠狠的賞了安吾一個巴掌,又脆又響:「別耍嘴皮子!是不是你把人藏起來了?」

  安吾自知皮肉痛是難免,叫也不敢大聲的哀嚎:「哦~超痛的…大哥…我是廢材一個…搶不了什麼的…」他現在只希望這堆腦袋壞掉的,及早放棄對他的興趣,拿了有用的東西就走。

  一身暴戾之氣的壯碩男子,甩倒了安吾在地上:「說實話!不然殺了你!」

  覺得自已像個布娃娃,被扯過來扔過去的安吾,乖乖的趴在地上,抬頭直視著領頭男人:「大哥…我的話很實的,實到不能在實了…我沒有搶任何人的東西啦…」

  不願放棄任何一絲線索的他,使勁地踩著安吾的手掌,接連逼問:「她呢?她去哪了?」

  滿頭冷汗的安吾,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心想這傢伙可能是瘋的:「大哥…我的手…要斷了…啊~別、別再蹬了…」疼痛難當的安吾盯著他腳跟,忽左忽右地碾著自已手背,忽地有種報應不爽的悲哀,曾經安吾也這樣踐踏過別人的手,只為了對方前來偷襲失利。

  他看著幾經羞辱的安吾,始終不肯透露丁點兒消息,暗自判定這其中,肯定有鬼:「拿刀來!」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就把安吾的手指一根根切下來,看他能嘴硬到什麼程度。

  安吾一聽見要來真格的,當場眼淚就流了出來:「哇~~大哥饒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捲髮的…」男兒有淚不輕彈……個屁!就要被千刀萬剮了,還不立馬求饒的是傻子。

  猥瑣男人對著他們老大勸諫:「老大,我看打他一頓算了,劃出了血味,我們麻煩!」樓頂的風大,雖然現在風勢是往旁邊吹,但嗅覺靈敏的活屍,還是可能捕捉到氣味,屆時封住了他們撤退的路線,又是一番苦戰。

  他頭也不回,怒斥一聲:「不用你教我怎麼做!」

  猥瑣男人咬咬牙,似乎覺得可惜,好好的一塊嫩肉,都還沒嘗過,就要切爛了:「是…」敢怒不敢言的他,默默退至一旁,跟著油頭瘦子男一起看熱鬧。

 

  正當領頭的男人,想將安吾手指切下來的時候,一道清脆的女音,出聲喝止:「夠了!」

  那名領頭男子看著Annie從水塔後方現身,又驚又喜:「Annie!我就知道,妳還活著…」

  難掩喜悅之色的他,三步作兩步的迎上前去,想抱抱Annie:「我好想妳……妳知不知道?這兩年來,我始終惦記著妳!」

  Annie一臉淡寞:「想我?想我幫你賣K粉吧?」在末世來臨之前,他是夜店裡的圍事,老闆的規矩是員工不準碰毒品,巴望著快速致富的他,三番兩次的要Annie幫忙。

  態度親暱的他,一把想牽住Annie的手:「跟我走吧!」

  Annie靈活閃身抗拒,連手指也不願被碰到:「不要!」兩人始終保持一段距離,只要他試圖往Annie挨近些,Annie便退後,彼此不遠不近的周旋著。

  他不是溫和講理的性子,眉峰一攏,扳起了臉訓斥道:「妳鬧什麼,走了!一個女人,在這種環境裡,怎麼活的下去?」

  安吾不知何時悄悄起身,不著痕跡的挪移至Annie背後:「她很強的哦…你小看她了…」

  他狠瞪了安吾一眼:「閉嘴!」

  他尖鋭的審視眼光,在安吾與Annie之間流轉,突然心有所悟的嘲諷:「我知道了!是不是為了這個沒用的小白臉?!妳新男人?是不是他讓妳舒爽透了啊?!」

  Annie氣得臉色都要發黑了:「下流!噁心!」她內心不停的責罵自已,姐姐老說他不是好人,自已卻不知死活的硬要跟他來往,現在才知後悔莫及了。

  安吾旁聽了半餉,略知一二:「大姐頭…這位是…」雖然他沒有什麼需要撇清的,但他不願見Annie被說成是水性楊花的輕浮女人。

  Annie咬咬牙,低聲承認:「前男友!」在末世來臨前,就避之為恐不及的傢伙,現在居然碰上了,真是倒了她八輩子的楣。

  安吾一臉明白事理的神情,親切地對著他點頭行禮:「哦~大姐頭的前男友,你好啊…」

  「你閉嘴!」可惜人家完全不領情,直把安吾當”奸夫”看待。

  腦袋裡彷彿鬼打牆,繞不出死胡同的他,依然堅持已見:「跟我走!」

  Annie見他朝自已走近,狠狠推開了他的手:「別碰我!」

  他本不是什麼溫柔體貼的好男人,現下連番被Annie拒於千里之外,忽地到了臨界點,怒不可遏地對著Annie大吼:「好了!都鬧這麼久了,夠了吧妳?!」

  Annie見他提高了音量,知道不可能講道理,便對著他罵道:「阿鬼!你總是這樣,不把別人的話聽進去!我沒鬧,我們早就分手了!分了一年多了,你到底懂不懂?」當初就是為了躲避這個纏人精,她跟姐姐才會選擇偷偷搬家,沒想到還是甩不掉這個禍害。

  爆怒中的阿鬼,氣得脖子上青筋浮現:「誰說妳能甩我的?!」兩年前Annie不告而別,他還四處打聽了好一陣子,無奈她們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人聽聞姐妹倆的下落。

  Annie挺起胸膛,目光如炬地直視著高壯的阿鬼:「那你甩我吧!」

  阿鬼雙手緊緊握拳,狠狠的磨著後槽齒:「我沒許可前,不準妳離開!」

  Annie不想再過那種形同監禁的生活:「夠了!我不可能跟你走!你若硬要拉我,不如推我下去吧!」當初認識阿鬼,以為他是有肩膀的傳統男人,所以堅持男主外、女主內,沒想到佔有慾狂誇的他,根本只想把Annie關在家裡,成為他一個人的所有物。

  阿鬼咬牙怒視Annie與她身後的安吾,將所有過錯,推到別人身上:「妳以為我不敢?」

  Annie冷冷回應:「我知道你敢…」阿鬼本是心狠手辣的料,不然也不會混得風生水起了。

  「妳!」阿鬼怒瞪著眼前的Annie,就是不明白她在這種關頭了,還要耍彆扭。

  阿鬼舉臂,恨恨地直指白淨斯文的安吾:「是不是為了這個細皮嫩肉的傢伙?」

  「是他搧動妳什麼吧!」他一雙如惡鬼般的淒厲眼神,鎖死在安吾身上。

  Annie覺得阿鬼根本不明白,她當初為何選擇離開:「沒人有搧動,你聽懂了沒?我,沒辦法跟你一起生活!就這麼簡單」那時候的她拋下工作,多年來的生活經歷,兩人間共通的朋友,只為求得,一個重生的機會。

  震怒中的阿鬼一聲低吼,冷不防地朝著安吾撲過去:「沒人能擋在妳我之間!沒有人!」

  「媽啊!他抓狂了啦……」正當眼明手快的安吾,想拉著Annie溜之大吉的時候,只見她安之若素的靜候原地,似乎就在等待這個時機,展開致命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阿鬼指尖才沾到安吾的衣領,Annie一把揪住阿鬼的臂膀,看準了他左側的肩頸處,用力的啃咬下去。

  正當安吾搞不清楚,Annie是氣瘋了亂咬人,還是想湊上去吻頸示好之際,阿鬼竟像是被高壓電流貫走全身似的,舉直了雙臂發僵,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他像根筆挺木頭,踫!的一聲,倒在地上。

  安吾情不自禁發出讚嘆之聲:「哇~~」只見Annie的嘴裡,忽地多出兩顆長長的獠牙,牙尖上有著晶亮的毒液與阿鬼的血跡。

  「我…我們不認識他!」油頭瘦子男與猥瑣大叔,一見他們的老大如此輕易被擺平,紛紛丟棄自已的領導者,戰意全消的逃離現場,與方才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囂張模樣,判若兩人。

  「這…會死人的嗎?」安吾看著躺在地上,全身輕顫的阿鬼,不明白他是彌留還是驚嚇過度。

  Annie沒有回話,櫻唇微張地凝視安吾,似乎在等安吾還會再說些什麼。

  「大姐頭,這是他們所提到的…異能嗎?」安吾雙手環胸,考慮著該不該補阿鬼兩腳,以報稍早阿鬼刑求他的私仇。

  Annie吶吶地點頭:「嗯…也許,你也會有…」

  「像妳一樣的嗎?」安吾的手指,靈活比劃著自已嘴巴,說他不怕、不意外…那是騙人的!但他都跟著Annie混了十來天,Annie想咬他早就咬了,他也無所謂現在驚慌失措。

  Annie揹起自已的行囊:「不一定,每個人不一樣…」她閉上嘴巴、收起獠牙,不再解釋些什麼,轉身就想離開現場,她知道自已是恐怖的怪物,就連與她一同長大的姐姐,都無法忍受她覺醒的駭人異能,選擇棄她而去了……

  安吾出聲挽留Annie:「大姐頭!等我!呦呼~我東西散了一地耶!」他收拾著被阿鬼翻找過的背包,隨便將物品塞回去後,揹起自已的行李,跑向站在安全門前等候的Annie。

  「我們,兩不相欠了」身影顯得十分蕭索的Annie背對著安吾,不願將話說清。

  「Annie…」安吾將手搭在她的肩膀,語帶保留的輕嘆了一口氣。

  「嗯?」Annie不敢回頭看安吾,如果就此分道揚鑣的話,希望能好聚好散。

  安吾露出燦爛微笑,試圖安撫頹喪的Annie:「我肚子超餓的…我們趕快去找東西吃吧!」他輕輕越過Annie的身側,想走第一個下樓。

  「我……」正當Annie掀唇欲語之際,安吾驚見她背後,有一道高聳的陰影。

  「小心!」當安吾辨別出,那是阿鬼掙扎著起身,狠心想將Annie撞下樓梯井時,已經來不及了!

  眼明手快的安吾大手一伸,拉扯Annie往自已懷裡來,本能反應似的緊緊摟抱住她,隨著她帶來的衝擊力道,雙雙滾下堅硬的樓梯。

  安吾的修長雙臂,將Annie牢靠地護在懷中,扎實地滾落十幾階樓梯,他的後腦、背部,遭受了數下嚴重的撞擊後,總算在轉角處的牆邊停了下來。

  「安吾?!安吾!」Annie掙脫了他的雙臂,疾聲呼喚著他的名諱。

  怒氣滔天的Annie,回首望著幾乎站不起身的阿鬼,他掙扎著全身力氣,攀住安全門附近的扶手,冷冷地笑看一切,若不是Annie注射了大量毒液,麻痺了阿鬼的週身上下,只怕阿鬼會立刻衝到他們跟前,將兩人碎屍萬段。

  Annie眼神兇狠地向他起誓:「阿鬼!下次……我一定會殺了你」是呀…阿鬼就是一個這樣的恐怖情人,才會讓Annie寧願拋開一切,只求能甩掉他這個不醒的夢魘。

  Annie攙扶著勉強起身的他:「安吾,我們走!」兩人肩並肩地相協離去,在他們消失於阿鬼視線的最後瞬間,非常不甘願的安吾,朝著阿鬼比了個中指示威。

  仍然口不能言的阿鬼氣得不輕,差點學貞子那樣,一階階的往下爬,只為了追上安吾尋仇,讓人不曉得該誇他意志力驚人,還是恨意滔天了。


  Annie瞟了身旁的安吾一眼:「有這閒力氣,不疼?」

  安吾摟著Annie的肩膀,痛到額前大量冒冷汗,為了不讓Annie擔心,強裝出嘻皮笑臉:「疼啊…疼到靠北啊!但我不洩洩氣,心裡會更靠北!」

  Annie用眼角,冷冷瞟了他一下:「沒一句好話」並未察覺安吾的異樣神情。

  兩人並肩走完長長的階梯,緩緩步出大樓:「不是我想糗妳,妳年輕時候的眼光…真差!」

  Annie輕聲感嘆:「真不願意承認,那是自已年輕氣盛時,所犯下的錯誤」剛認識阿鬼那一年,她才二十一歲,沒想到與阿鬼交往的那幾個月,成為Annie這一生當中,最不可挽回的嚴重過失。

  安吾放心不下的張望週圍:「Annie姐,像這種恐怖傢伙,沒其它了的吧?我們四處行走流浪的,妳別讓我瞎撞呀!」以他們現在的情況,不論是死屍還是活人,他們一個也打不過,安吾暗暗向老天祈禱,千萬別再遇上什麼神經病才好。

  Annie放慢腳步,配合安吾的龜速:「想找我吵架?」

  安吾表情誇張地與Annie攀談,就怕Annie察覺異狀:「不~是!我只是想搞清楚,會不會有什麼前前任男友、現任男友跑出來刑我而已…」其實他的背脊愈來愈疼,每跨出一步,就像是有千萬支針在扎一樣。

  Annie當場為之氣結,好想咬安吾一口洩憤:「像阿鬼那種極品,萬中選一的!避著他,包準你活得到九十九!」聽著安吾把她說得再三遇人不淑,Annie實在很想拿刀招呼他腦袋兩下,無奈安吾剛受了傷,她只好暫時忍耐。

  安吾陪著苦笑,覺得自已的兩條腿,逐漸不聽使喚:「Annie姐,妳的毒液…他是不是免疫呀?怎麼還能來這一下?」他已經接收不到,自已腳底板踩在地面的感覺了。

  Annie悶悶地承認:「只有麻痺效果,你以為我百步蛇呀!」

  安吾佯裝大吃一驚,催促Annie趕路:「靠!妳不早講,我們走快點!免得那個極品又追上來」在他不支倒地之前,能走多遠算多遠,離那個有暴力傾向的惡鬼,愈遠愈好。

  

  兩人慢悠悠的拐過幾個街角,Annie摸安吾背後,竟是汗濕一片:「不能再趕路了,你得好好休息」她選擇一般人不會入內搜尋物資的銀行,杵著快要無法舉步的安吾,窩在大理石製的櫃台後面,暫時歇歇腿。

  安吾面如白蠟,血色全失的唇微顫:「啊~怎麼搞的,愈來愈疼,還愈來愈癢…搞屁啊…」全身酸疼到極點的他,再也無法克制自已痛到發抖的身體反應。

  安吾氣若游絲的呢喃:「超痛的…好癢哦…」混身脫力的他,由Annie幫他將行囊卸下,擱置一旁。

  Annie輕柔翻轉安吾的身子,掀起他上衣檢視:「我瞧瞧…」Annie看著安吾整背的紫青痕跡,猶如蜘蛛絲般糾纏盤繞,她猜想這一次滾落樓梯,大概將安吾摔出嚴重毛病了。

  Annie將他上衣蓋好,面無表情的輕聲道:「沒事,揉揉就好」

  安吾勾動嘴角,露出一抹欠扁的壞笑:「妳的眼神看起來我超有事的!大家這麼熟了,妳別唬弄我呀!」

  Annie正盤算著該去哪裡,能給安吾找些傷藥來敷:「我說沒事就沒事,欠咬呀?」

  安吾雙手捧著腦袋,不明白自已到底怎麼了:「我肯定是腦子摔傷了,頭超暈的…」他覺得全身上下都不舒坦,像是五臟六腑讓人移位了那般,恨不得把自已剖開來,仔細瞧瞧。

  Annie鐵青著臉色,不願聽安吾喪氣的話:「別亂講!」

  安吾用力的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霧成一片,再也無法定焦:「Annie有些話,我現在不說,死不瞑目呀…」

  Annie低聲斥責著安吾,不許他交待最後的遺言:「還亂講!什麼死不死的?!」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代表著他不再掙扎,選擇了要放棄。

  安吾溫熱的大掌摸索著,總算握到Annie偏涼的小手:「妳聽我說,真的…」

  Annie點頭應許:「說看看…」

  安吾吞嚥著唾液,覺得自已喉頭發乾燥熱:「雖然我不願讓妳一個人,但是如果我真死了……」他全身的血液,像是要被蒸散了那般,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已的血管在收束乾涃。

  Annie眼眶咬著淚:「不許胡扯!」

  安吾現在才明白,人會積極的想活下去,是因為有捨不下的牽掛:「這世上的人有好、有壞,別因為幾次糟糕的經歷,就將所有的人,拒於門外…好嗎?」此刻,他心中最大羈絆,就是眼前的Annie,他怎麼也捨不得Annie,獨自面對這冷漠嚴苛的末日。

  含悲忍淚的Annie,不發一語地頻頻搖頭,她不想要別人,她只想要安吾,還要他健健康康的。

  安吾矇矓的雙眼前,隱約有個人影在拚命晃動:「Annie別這樣…妳答應我,答應我啦?」淚流滿面的Annie,怎麼也不願安吾就此死去,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她能相信的人。

  安吾話峰一轉,對著Annie交待:「話說…如果我只是愛睏,不是要死了的話,妳可千萬別丟下我嘿!超累的,我昨晚根本沒睡到嘛~靠!」

  破涕為笑的Annie用力點頭,連聲答應:「不會的!我絕對不會丟下你的!」聽著安吾的語氣突然輕鬆起來,Annie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安吾慢慢失溫的掌心,輕輕握緊了Annie的雙手:「其實我對妳…愈來愈有Fu耶…不過我不會勉強妳啦!反正我的手很靈活、經驗又豐富,嘿嘿嘿~」

  Annie抽走左手,只為抹掉臉頰淚滴:「下流!什麼關頭了,還講齷齪話…」

  安吾用力嘆了一口氣:「啊~~我講得都口渴了…超渴的…」

  Annie迅速起身,立馬張羅飲水一事:「我給你找,等等!」安吾面帶微笑,感覺到Annie逐漸遠離自已身邊,暗自慶幸著Annie用不著目睹這一刻。

  等到Annie端著一杯水,回到安吾眼前之際,一切都來不及了:「安吾…」

  「安吾,你醒醒!」Annie連水灑了也不顧,跪坐在安吾身邊,看著倒在地上,蜷曲成胎兒形狀的他,寂然緊閉著雙眼,總是表情豐富愛搞怪的他,此時一臉平靜淡漠。

  慌張到六神無主的Annie,輕拍安吾的臉頰,試圖喚回他的意識:「別…別暈呀!你醒啦!」

  Annie張皇失措地揪著安吾衣領,搖晃著他虛軟無力的身軀,不管再怎麼疾聲呼喊,安吾就是沒睜開眼睛:「安吾…不要…不要!」

  正當Annie扯動著安吾身軀時,發現他掌中握著,不知在哪找到的銀製手鍊,上頭掛滿了各階音符的小墜飾,是打算親手送給Annie的,卻怎麼也來不及說出口,只能緊緊掐在手裡。

  Annie拿起那條漂亮的手鍊,細細摩挲著閃亮嶄新的鍊身,傷心欲絕的眼淚無法遏止,一滴滴的,落在安吾臉上:「安吾…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呀…」

  「別讓我…孤伶伶的…安吾…」細細哽咽的Annie,哭也不敢大聲的,緊緊抱住安吾的身軀,感覺他的溫度,正緩慢的散失著。

  Annie戴上安吾送給她的禮物,俯在他慢慢變僵的身體上,流盡她這一生,最傷心的眼淚:「不要…讓我一個人…不要…」


  一個推著板車的中年男子,穿裹著一層又一層的厚衣物,步履蹣跚的徘徊在各店面間,他收刮著堪用的物品,打算一一帶回自已的老巢裡,充實他”家裡”的設備。

  正當他放下板車與一堆雜亂物資在銀行門口,支身走入裡側探險的時候:「嘖…這是什麼東西?」滿臉糾結鬍鬚的他,發現一具乾燥發黑的男性屍首,以側躺的蜷曲姿勢,被人仔細的藏在大理石製的櫃台底下。

  他用著手中長棍,小心翼翼的挑開屍首上覆蓋的紙張、毛毯,這才發現,原來還有一個瘦小輕盈的身軀,靜靜窩在屍體的旁邊。

  他大手一探,將皮膚細嫩的那一個,一把拖出櫃台底下,接著拉開她頭上戴的帽子:「咦?是個女的…長得不錯,還有一口氣!」他聽著那女人尚有輕淺的鼻息,心中大喜,這次真的是淘到寶了!

  混身虛軟的Annie,氣若游絲的反抗著:「別碰我…」 十幾日來米水未進,形同枯槁的她,是靠著意志力在苦撐。

  中年男子上下審視著Annie的玲瓏身段,腦海裡盤算著該把她藏在哪裡,才不會被其它人搶走:「這年頭,女人可值錢啦!妳別怕,我給妳飯吃,妳給我暖床,再生幾個胖兒子…不會虧待妳的!」

  她眼眸半睜,看著陌生男人將自已攔腰抱起,卻無力反抗:「放…放開我…」

  中年男子將Annie擱置在他的板車上,連其它物資一同載運:「輕得跟一把羽毛似的!餓很久了吧…先喝口水吧!」他從雜物堆裡翻出一瓶水,想倒點水進去她的嘴裡。

  Annie別過頭去,不肯接受他的好意,使盡最後一絲氣力,想從板車上起身,怎料一個重心不穩,搞得自已滾落地面。

  趴伏在地的Annie,目光灼灼望向大理石櫃台的方向,雙手雙足勉強的挪動著,用著全身上下每一滴力氣,想爬回他的身旁:「安吾……」

  中年男子挑眉看著意圖脫逃的Annie,豪邁的大手一伸,就想把她捉回自已的板車上:「妳想幹麻?妳以為妳逃得掉嗎?」

  一道清脆沉穩的男中音響起:「雜碎!放開那個女孩!」一個莫約有2米高的健壯男子,彷彿方才沐浴過的神清氣爽,隔著一座大理石櫃台,遽然注視著那名中年男子。

  經歷過完全變態的安吾,整個人顯得格外結實勻稱,而且在身體的兩側,各有三隻精實手臂,每一隻都靈活自如,他同時揮舞著所有手臂熱身,等不及想大鬧一場,測試一下自已的體能,到底有沒有極限。

  「啊~~~」以為自已看見阿修羅的中年男人,嚇得不顧一切轉身就逃,連家當都不要了。

  精神抖擻的安吾,六手插腰:「靠!難得有一個活人,想練練身手的」縮在蛹裡好一陣子的他,整個人打散了重新塑形,安吾覺得現在的自已,簡直銳不可擋,萬夫莫敵呀!

  迅速套上褲子的他,兩手按著大理石桌面,輕鬆翻躍過1米4高的櫃台:「別怕,妳的安吾來了!」他兩手捧著Annie憔悴的臉蛋,愛憐不已的輕撫著,兩手抬抱著她身軀,還剩下兩手可以插腰耍帥。

  Annie眨眨眼睛,不敢置信他的劇烈改變:「安吾…」

  「先別說話…Power up!My princess」安吾阻止Annie浪費唇舌,側過了自已白嫩的頸子,露出流淌著大量熱血的動脈。

  Annie輕聲詢問著,不明白安吾如何察覺她的秘密:「你怎麼知道的…」Annie可以靠著飲血充飢,只要喝了少量鮮血,便能整天無需進食,但是Annie不願意這樣生活,那讓她覺得自已不再像個人。

  安吾輕嘆一口氣:「我是休眠了14天,不是死了14天…真當我沒聽見妳哭嗎?」他能聽見一切的動靜,只是無法做出任何反應,每一聲Annie的溫柔呼喚,每一次Annie的以淚洗面,他的心總是揪疼著,恨不得能立刻破蛹而出。

  Annie紅著眼眶,聽話地咬上了安吾的頸間,以著極其輕柔的方式,啜飲著安吾的血。

  安吾護著Annie窩在自已頸間,一手撫觸著Annie的長髮:「怎麼會這麼傻的,我在蛹裡很安全,那殼硬的很,怎麼這樣虐待自已……」安吾另一手的姆指,滿是不捨地摩蹭著 Annie腕上牙印數個,這個傻得讓他心疼的女孩,就是靠著吸自已的血維生,撐過這十幾日。

  Annie只飲了差不多50CC的血,便不願再繼續:「我不會丟下你,我答應過的…」她吞嚥著口中最後一滴鮮血,整個人頓時變得豐潤有光澤,比安吾初次見她的時候,還要明媚動人。

  安吾露出一個史上最燦爛的笑容,與Annie四目相交:「我現在變強了!以後我會幫妳的忙,也會照顧妳…別怕!我這麼多手,每隻都很靈活!哈哈~」吸這麼一小口對現在他的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如果Annie願意,安吾可以天天餵她喝血。

  Annie靦腆的露齒而笑,輕搥了他胸口一拳:「下流耶你……」不管是六手還是兩手,安吾依然是那個態度從容的小痞子。


  當時Annie目睹安吾僵化身軀急速的乾燥、變黑,她知道安吾可能是覺醒了異能,但她沒料想到安吾是結成了蛹,而且破蛹而出的安吾,竟然變成這副六手的模樣。

  安吾紅著眼眶,柔聲誇讚道:「妳笑了…妳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此刻,安吾的心情是得意自滿的,也是千頭萬緒的,但是看著Annie輕淺溫柔的微笑,他心裡的話,一句也無法組織出來。

  Annie眼眸裡盈著淚珠,再次輕喚:「安吾…」

  安吾雙手輕輕捧著Annie的臉:「告訴我,妳的名字…」

  「劉佳繪…」Annie小小聲說出自已的本名,其實很尋常,沒什麼出奇。

  安吾煞是認真,作出大膽告白:「小繪…我對妳超有Fu的!怎麼辦?」這可是他頭次說喜歡一個人,如果Annie狠心拒絕他的話,他打算去剁手自盡。

  Annie嘟著粉嫩小嘴,喃喃自語似的回應:「又沒人攔著你…」

  欣喜若狂的安吾,摟緊了Annie在懷裡,打算趁著氣氛正好,爭取自首減刑:「小繪啊…我真的超喜歡妳的!不過呢…其實啊…那個…我啊…就…」

  暗自竊喜的Annie窩在他臂彎裡,眼眸裡閃爍著狐疑:「什麼?」

  「有件事,我想跟妳坦白…」安吾尷尬的乾笑了兩聲。

  Annie眨眨眼睛,靈動溫潤的眸光,像極了可愛的小鹿:「什麼?」

  安吾鼓起勇氣,承認自已其實是大話連篇,說謊成性的傢伙:「其實我家附近,根本沒有什麼做食品批發的大叔,也沒有能讓妳吃到飽的海量食物…」

  「而且我奶奶,去年就過世了…」安吾心虛的目光落在遠方,不曉得Annie會怎麼責罵自已,兩人初識的那十幾天,安吾根本只是帶著她兜圈子,而不是在找他家或那座”隱藏糧倉”。

  Annie嫣然一笑:「我知道」就這麼點破事兒嗎?她老早就看穿安吾的心機。

  這下子換安吾迷糊了:「咦?那妳還願意帶著我?」找一份食物難,在活屍群裡找兩份食物更難!Annie怎麼會甘冒如此危險,帶著他這個特大號的行動飯桶,一齊流浪討生活。

  「你說能給我最想要的,我得到了」一個不論貧窮困頓,始終不離不棄,終生敬她、愛她的人生伴侶,才是Annie心裡,最期待的、最想要的……奢侈品。

  安吾一臉茫然:「我有給妳?我給了妳什麼啊?」是…手鍊嗎?其實那是他從某人的抽屜裡,不問自取的。

  Annie看著安吾溫潤柔嫩的唇瓣,上下開閤著,怦然心動,好想親親看:「別說話…」

  安吾看不穿Annie此刻的心思,自顧自的滔滔不絕:「小繪…我…」

  Annie皺著眉,有些惱怒於安吾的不解風情:「噓!」她悍然不顧一切的吻住了安吾,一點也不在乎他滿羅滿筐的疑問。

  突然被Annie強吻的安吾,唇間溢散出一聲輕吟:「嗯…」便羞紅著白淨臉頰,滿心歡喜地從了Annie……

  

  後來,兩人為了閃避阿鬼這個滔天禍害,跟其它未知的可能禍害,決定移居一海之隔的無人島。

  本以為島上一片荒涼死寂,沒想到早就有個欣欣向榮的小型社會,在此地蓬勃發展了起來,而島上所有的居民,都非常歡迎他們的到來,熱情接納他們成為島上的一員。

  偶爾兩人坐在海邊吹風的閒暇時刻,安吾都不忘提起這個問題,試圖打聽出答案,Annie像是存心捉弄,始終不肯清楚交待,安吾到底給了什麼,讓Annie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

  多年後,當安吾看Annie抱著兩人的孩子,不自覺流下喜悅的眼淚之際,他總算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啊~原來Annie最想要的,是一個小孩呀!就是那”一竅”,怎麼也不通的安吾如是想。


vocus|新世代的創作平台

(寫於2014‎年‎3‎月‎23‎日)



留言
avatar-img
聽我說,故事。
11會員
301內容數
簡單生活,用心創作。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一、二、三,木頭人」 「一、二、三,機器人」   公園的樹林間,孩子們嬉鬧的聲音此起彼落   一旁的長椅上,阿恆點燃了菸 深吸了一口氣 一、二、三… 四周的聲音彷彿變得安靜… 只剩下吸吐的聲音   「真是好啊,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下課嗎?」 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阿恆 看著不遠處的孩子們暗
Thumbnail
「一、二、三,木頭人」 「一、二、三,機器人」   公園的樹林間,孩子們嬉鬧的聲音此起彼落   一旁的長椅上,阿恆點燃了菸 深吸了一口氣 一、二、三… 四周的聲音彷彿變得安靜… 只剩下吸吐的聲音   「真是好啊,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下課嗎?」 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阿恆 看著不遠處的孩子們暗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57 角力社的大猛男   艷陽高照,逐漸進入夏天的末春,充滿青春洋溢氣氛的運動會正式開始了。   首先就是全體學生一致認為最無聊的開幕典禮演講,由我們圓滾滾校長──西村光義打頭陣,接下來則是各處室代表、家長會代表、校友……   過程中每個學生都穿著運動服,頂著炎炎太陽,忍受汗水聽著,而步
Thumbnail
57 角力社的大猛男   艷陽高照,逐漸進入夏天的末春,充滿青春洋溢氣氛的運動會正式開始了。   首先就是全體學生一致認為最無聊的開幕典禮演講,由我們圓滾滾校長──西村光義打頭陣,接下來則是各處室代表、家長會代表、校友……   過程中每個學生都穿著運動服,頂著炎炎太陽,忍受汗水聽著,而步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第二回 /藍色監獄乙女文/ ----------------------------------------- 清晨六點半,微弱的陽光透過半拉開的落地窗簾,照射在床邊,此時,閙鐘不停的響著..... 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閙鐘聲響個不停,思豪沒有要停的意思 直到「啪!」一聲,閙鐘被強制按掉
Thumbnail
第二回 /藍色監獄乙女文/ ----------------------------------------- 清晨六點半,微弱的陽光透過半拉開的落地窗簾,照射在床邊,此時,閙鐘不停的響著..... 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閙鐘聲響個不停,思豪沒有要停的意思 直到「啪!」一聲,閙鐘被強制按掉
Thumbnail
第一章機運 風,就這樣輕彿著臉龐,騎在馬背上狂野的奔馳著,好似還握在手心……熱氣隨著時間而沸騰,遠處的高草在野豹的身軀下隨意搖擺,多麼令人著迷,一切都停滯在這樣一個空間。在下一瞬間抵達深海處, 被黑暗包圍著,氣息也微弱了起來,儘管如此,仍瞪大雙眼觀賞周圍那一身彩衣的悠游魚群,愈賣力的想游向牠們,氧
Thumbnail
第一章機運 風,就這樣輕彿著臉龐,騎在馬背上狂野的奔馳著,好似還握在手心……熱氣隨著時間而沸騰,遠處的高草在野豹的身軀下隨意搖擺,多麼令人著迷,一切都停滯在這樣一個空間。在下一瞬間抵達深海處, 被黑暗包圍著,氣息也微弱了起來,儘管如此,仍瞪大雙眼觀賞周圍那一身彩衣的悠游魚群,愈賣力的想游向牠們,氧
Thumbnail
  「啊~~睡的真爽…」身著運動服的石安吾,躺在運動器材室裡的軟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還順手抓了抓屁股,身為一個延畢一年的老學長,翹課及窩在不知名角落偷懶,可是必備的技能呢!   石安吾甩甩一頭輕爽的短髮,雙手揉揉臉頰,想讓自已清醒些。
Thumbnail
  「啊~~睡的真爽…」身著運動服的石安吾,躺在運動器材室裡的軟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還順手抓了抓屁股,身為一個延畢一年的老學長,翹課及窩在不知名角落偷懶,可是必備的技能呢!   石安吾甩甩一頭輕爽的短髮,雙手揉揉臉頰,想讓自已清醒些。
Thumbnail
夜色晦暗,只有幾盞路燈不規則的點綴在路間,夜晚的涼風徐徐,路上空無一物,不過,就在這看似寂靜的夜中,一名少女從路中央穿越,她步伐急促,似乎是在躲避什麼人。      「呼—呼—呼—!」在喘著粗氣的同時,她翻過眼前的矮牆,進入到工地中,工地裡有些許燈光,不過視野仍舊昏暗。      少女呼吸劇
Thumbnail
夜色晦暗,只有幾盞路燈不規則的點綴在路間,夜晚的涼風徐徐,路上空無一物,不過,就在這看似寂靜的夜中,一名少女從路中央穿越,她步伐急促,似乎是在躲避什麼人。      「呼—呼—呼—!」在喘著粗氣的同時,她翻過眼前的矮牆,進入到工地中,工地裡有些許燈光,不過視野仍舊昏暗。      少女呼吸劇
Thumbnail
雪白的綢緞上繪著盛開的牡丹,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鮮紅色的花瓣綻開,姿態妖嬈的隨著火光擺動。 兩盞一模一樣的宮燈,一左一右的掛在頂上,獨特的墨香隨著筆墨緩慢滲進字帖的動作浮散進空氣裡,炭盆裏的火焰不時的發出劈啪聲,安懷慎一筆一筆書寫,偶爾停下時會在屋外竹林不斷沙沙作響的細微葉動聲間隙聽見身邊人裁紙
Thumbnail
雪白的綢緞上繪著盛開的牡丹,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鮮紅色的花瓣綻開,姿態妖嬈的隨著火光擺動。 兩盞一模一樣的宮燈,一左一右的掛在頂上,獨特的墨香隨著筆墨緩慢滲進字帖的動作浮散進空氣裡,炭盆裏的火焰不時的發出劈啪聲,安懷慎一筆一筆書寫,偶爾停下時會在屋外竹林不斷沙沙作響的細微葉動聲間隙聽見身邊人裁紙
Thumbnail
《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Thumbnail
《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