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鬆鬆被洗腦(一):看過幾眼就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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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常常自以為理性,覺得自己很有原則,很會判斷。其實,在資訊流通的現代世界,人類每天都在互相洗腦,然後以為自己不會被洗腦。洗腦這麼常見又這麼容易,說明「人類容易被洗腦」這件事情,一定有演化上的意義。最基本的,「洗腦」讓我們省力,對許多事情不用一一思考,會更容易下決定,節省珍貴的大腦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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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洗腦是廣告,尤其大眾媒體的圖像、影音廣告,網路頻寬大增後網路廣告的威力也越來越強。廣告業界的高手幾乎都是擅長社會心理學的洗腦專家,不管他們是渾然天成或曾經認真研究。廣告業的基礎知識是「單純曝光效應」(mere exposure effect)。在說明這專有名詞前,我們先來講更早前心理學家提出的「鄰近效應」(proximity effect)。

人與人相吸的力量來自何處?許多研究顯示,相處時間越長,越容易產生好感,只要一開始並沒有互相討厭。坐隔壁的學生,越容易成為好朋友。宿舍在隔壁的大學生越容易成為好朋友。38%的婚姻或長期關係,來自一樣的工作、學校、運動中心或教堂。接觸越多,就越容易產生好感。這說明人們其實很懶,耗盡心力去尋找命中注定的他,在現實世界裡不是那麼容易發生。

到一九六八年,「鄰近效應」進階成「單純曝光效應」。首先提出的學者是Zajonc,他認為,人類的大腦,會傾向「越熟悉越有好感」,而且只要單純「暴露」(看到、聽到),不需要動到大腦的「獎賞系統」或讓當事人有什麼正面的感覺,就能讓「喜歡度」上升。

不過,心理學家的研究設計,在一般人看來常覺得有點怪異。他設計的第一個研究,是讓受測者大聲唸出一些外國語言的生字(當然受測者不知道這個字的真正意義是什麼)。在反覆念最多25次後,他要受測者猜猜看,這些字大概是什麼意思,是正面或負面的意義。他發現,受測者唸越多次,就越容易覺得這是個正面意義的字。受測者沒有念過的字,就比較容易覺得這是個負面的字。念過25次的字,受測者感受到的正面意義最高。Zajonc因此推論,接觸越多次,就越容易在人類大腦產生正面的感覺。

一般人看到這研究結果,可能不會有太大感覺,但心理學家懂。Zajonc的研究引起全世界心理學家的高度興趣,幾十年來出現數千篇關於「單純曝光效應」的研究,進一步發現,不只是重複曝光會增加「喜歡度」,甚至即使當事人並沒有注意到這個人或物品,只要有進入這個人的視野範圍,就還是有可能增加「喜歡度」(或說「好感度」)。

這好感度,可以落實在「購物」。常出現在你眼前的明星,你會傾向相信他。常出現在你眼前的廣告(如「麥當勞」),你會傾向信任、覺得好吃。常出現在你眼前的網紅,你在第一時間會傾向相信他說的話。常出現在你眼前的政治人物,你會比較容易接受他(所以如果「同溫層」常分享的政治人物,你也會跟著覺得這個人OK)。

所以這也就難怪,許多人搶著要成為名人。能夠常常出現在許多人眼前,就會有經濟效應。曝光會帶來好感,連帶代言的產品都變得搶手。然後這也不奇怪,每年光台灣的各種業主,就會花超過一千億台幣的廣告預算尋求曝光,因為曝光真的有用。我們以為商家是要好好介紹產品,讓我們理性選擇。但其實,廣告業者想的是如何利用你大腦的盲點,讓你下意識就對他的客戶產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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