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某某議員跟農業局要到了五十萬的經費要推廣我們的農產品，你要找時間開始寫計畫了喔！」
某日，區長如此指示道。
啊？又要我負責寫計畫了，而且是在連假之前，總覺得有某種既視感。可是這什麼沒頭沒尾的指示啊？
「我們要推銷市區的業者買這裡的農產品，還要安排一場記者會，推廣認證標章。」
答應了區長，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總之，要先確認這筆經費可以補助的項目，順利的話還可以拿範本來參考。於是我打電話到了農業局，尋找該計畫的承辦人員。
先來問問輔導科！
「你好，這裡是XX區公所，某議員跟農業局申請了五十萬要做農產品推廣，我想找承辦……」
「五十萬？」那人感覺相當困惑，「我幫你問問。」話筒喀一聲被放下，還有咚咚咚的腳步聲。過了不久，那人重新接起電話。
「抱歉，我問過我們科長了，好像沒聽說這件事。」
……什麼！
「我幫你轉接去行銷科問問看。」
「好謝謝。」這什麼既視感？我怎麼有印象之前也被這樣轉來轉去。
但相對於當初懵懵懂懂的我，現在比較有概念多了。
「行銷科你好。」
「你好，我這裡XX區公所，你有聽說某議員跟農業局要了五十萬補助的事情嗎？」我省略客套話，決定直接切入正題。
「那什麼？」
……沒關係，我早有預感會這樣了。
即使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這補助的詳細，還是盡可能的跟他解釋了一下，但我們最後的結論仍然是沒有結論。
那人也咚咚咚跑去問了他們主管，依然沒聽說這件事。
「該不會議員問的不是農業局，而是農糧署？」他提供了另一個方向。
的確，除了政府人員，一般人很少分得清楚農業局和農糧署的差別，搞不好議員根本是跟農糧署申請補助也說不定！
我迅速撥打農糧署分署的電話，找之前接洽過的分署同仁。
「我葉子啦！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聽說……」我劈頭就問，迅速敏捷的將來龍去脈說明了一次。
等待那位同仁去詢問時，我的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成哥和賢慧。
轉過去一看，只見成哥看著我直搖頭。
「葉子越來越失去鄉村淳樸女孩的氣質了呢。當初講話客氣優雅的葉小姐呢……」模樣似乎有些惋惜。
「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是越來越在地化了不是嗎？」賢慧歪頭，說道。
你們兩個！壞話不要講那麼大聲！
「葉子，我們這裡也沒有聽說耶，該不會議員是直接跟本署的長官要錢的吧？」該分署同仁回到線上，告訴我。
本署？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我不想繼續闖關了啊啊！
現在的我彷彿在打遊戲關卡，可是連要去哪裡接任務都不知道。
「你要不要直接問議員他到底跟誰要了這筆錢？有時候是上頭的長官答應了，但是忘記交辦下來。」
「……我知道了。」
我無奈的上樓找區長，請她跟議員詢問。
「應該是農業局局長答應的。」區長說，「可是聽說局長最近要換人了，不知道後續會如何。」
……所以這個計畫也可能取消囉？
玩我啊！
挫敗的我決定好好放連假去。
悠閒的結束假期後，我將這件事拋到一旁。敵不動、我不動，等市府人事異動結束後，總會有結果。
果然，過了一陣子，我接到農業局的電話。
「你好，關於五十萬的計畫……」
喔喔喔，終於找到窗口了！我開心的跟對方打招呼，她是一位聲音甜美的女性，態度有些拘謹。
我告訴她我之前有草擬了一個計畫書，到時請她過目後就可以送件。
聞言，她的語氣有點遲疑。
「啊，是這樣的，局長說要寫就寫多一點，請你改擬一個兩百萬的計畫喔。」
……什麼鬼！
隔沒幾天，我被抓去農業局開會。
區長、主秘、課長和我，臨時接到了開會通知，在摸不著頭緒的情況下抵達會議室。
等了一陣子，農業局長姍姍來遲，一坐下就直切主題。
「農業不能只做末端的推廣，我們要從生產、製作、儲藏和銷售一一做起。」局長振振有詞，訂下計畫的主題，簡稱產製儲銷計畫。
嗯嗯嗯，很合理，輔導農民提高生產品質，後續行銷也較容易發揮。不過話說公所都做推廣為主，生產管理輔導通常是農會處理吧？完全沒有相關經驗。
「請公所這邊回去擬計畫書，預算抓兩百萬，兩週內送市府。有沒有什麼疑問？」局長結論道，看著我們，問。
區長看看主秘，又看看課長，最後看向我。而我正在思考公所跟農會的定位。看了看與會的成員，只有公所跟農業局人員、幾位果農及業者代表，農會沒有被通知來開會。
「請問這個計畫可以納入農會嗎？他們對生產管理比較在行。」我舉手，提出意見。
聲音有點抖抖的，在局長面前講話好有壓力，救命。
「你們寫就好。」某水果農立刻說，還帶著哀求的眼神。旁邊幾個農民猛點頭。
……是怎樣，原來傳聞農會跟農民不合是真的嗎！
農會的大哥人很好啊啊。
「嗯，這個計畫由公所提報市府。」局長直接裁定。
五十萬計畫直接變兩百萬，沒事找事做啊！我默默腹誹那位爭取經費的議員。但只能無奈接受，回去寫計畫。
以往水果節的計畫都二三十萬可以解決，第一次寫破百萬的計畫，我感到相當驚恐。而且水果節有之前的資料可以抄，這次可要從零開始。
「葉子，走。」某日下班後，區長對我招手，原來為了深入了解農民的需求，她要帶我上山參加產銷班的聚會。
這……絕對是加班……
坐在車子的後座，我望著逐漸暗去的夜色，還在懷疑人生。
（下篇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