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哈走後，章伊凡心想，傑哈急著要知道我們在說甚麼，又害怕我們知道他的秘密。
兩個前後任總經理半個月的交接期很快就結束了。送走佩爾德先生的第二天，羅傑哈一早就到伊凡的辦公室。
「伊凡，你可以幫我幾個忙嗎?」
「老闆請說。」
「我需要一個中文老師，一對一教學，一個星期三天，來我辦公室上課。愈快愈好。」
「沒問題，其實這事妳可以讓你的秘書卡蜜兒去做，她找中文老師很有經驗的。」
「說到卡蜜兒，我們可不可以交換秘書。你的珍妮到我總經理室，卡蜜兒到財務部。」
「卡蜜兒做錯甚麼事了嗎?」
章伊凡突然緊張起來。總經理才正式上任幾天，就要換秘書，這絕對不是好兆頭。
「卡蜜兒很好，只是我希望有一個講法語的隱私。」羅傑哈現出一個很靦腆的表情。
卡蜜兒法語系畢業，又遊學法國兩年。是法達公司唯一法語流利的台灣員工。
「也是愈快愈好嗎?」
「不是的，我也不想讓卡蜜兒不舒服，所以才來找你商量。」
「每年年底，我們會做一次工作輪調，現在已十月了，你能等兩個月嗎?」
「那當然，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羅傑哈走後，章伊凡輕吐了一口氣。心想，所以傑哈急著要知道我們在說甚麼，又害怕我們知道他的秘密。
其實卡蜜兒不是唯一懂法語的人。加入法達兩年後，章伊凡受不了每一次會議上，法國人突然開始講法語，留她一個人一臉茫然。她在師大法語中心上周末班三年多了。已經有中高級的程度，一般會話難不倒她。但公司沒人知道。
一開始章伊凡也不是刻意隱瞞，只是她一直相信，在辦公室交朋友是一件危險的事，和下屬成閨蜜更是有百害無一益。簡單的說，她從不在辦公室說她下班後的活動。
後來她慢慢聽得懂老法們的對話時，她就更不能說了。因為他們都認為，伊凡不懂法語。突然知道她是聽得懂時，要產生多少懊悔和怨恨。很多笑話，調侃，雖不是真正的惡意，但都是因為她聽不懂，才那麼說的，還有那些只屬於法國人間的小秘密。。。，
中文老師很快就找到。一個叫潔西卡的女老師。她以前也來為前任總經理佩爾德上過課。只是這位即將退休的老先生，三個月後就放棄了。
潔西卡年紀和羅傑哈相仿，身材姣好，以前曾當過平面模特兒。教老外中文也有很多年的經驗。但她時薪高過市價許多，只有貴婦和外商老闆才願意付這樣的價錢。
那天羅傑哈到新加坡開會，章伊凡卻在公司一樓碰到潔西卡。她把伊凡拉到大廳角落約下班後一起喝個咖啡。她們約在一家家庭式小咖啡館。雖然沒有幾個座位，也沒幾個客人，潔西卡卻帶著鴨舌帽和太陽眼鏡，似是怕人認出她和章伊凡喝咖啡。
潔西卡開門見山問 :「你知道傑哈的中文程度嗎?」
「初級吧。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說的。」張伊凡不解的回答。
「應該有高階的水準了。他在大學時就修過中文，之後在法達又斷斷續續學了兩三年。日常的聽說是沒問題的。但他學的是簡體字，所以讀上面還要花點功夫。另外他對台灣的厘語較陌生，也想學台語。」潔西卡似乎對這段話有準備。精簡，句句重點。
「但你為甚麼告訴我這些?」章伊凡心裡已經有答案，但仍要潔西卡證實。
「他讓我發誓，絕不透露他的中文程度給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有不好的感覺。」
2022-01-07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