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懸疑] True Sky Blue 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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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舉起右手要二人別靠近,他往後倒退數步。突然,腳踝好像被無形的砍刀打中,他失去平衡癱到地上。

天花的燈光在閃爍,地板劇烈搖晃。周圍的氣溫反常地急降,可漢驚覺自己正口吐白煙。

「結束了,蘿倫,你和我都只是那個人的棋子。哈哈。」路易的四肢以異常的頻率抽搐痙攣,那速度甚至產生了殘像。

鉛筆滾落桌面,往路易的方向滾動,所有紙張騰空飛起撲到他身上,四周的物件開始向他聚集,好像路易成了一塊異常的大磁鐵一樣。

「這個世界要完蛋了,就像腳踝踩到鏽釘感染破傷風的人,而我就是那道受感染的傷口。」

「你在說甚麼?!」可漢想上前,席維亞卻用全身的重量壓著他,阻止他。

「趕快逃,他要來了。」席維亞顫抖的雙唇吐出一句。

「誰?誰要來?」

「基斯督。」路易指著天花,他的眼睛嗗碌轉了一圈,搖搖頭,兩手水平伸直,「他就在我們身邊。」

沉重的伺服器機櫃往路易推進,倒下,壓到他身上。

「不!!」可漢甩開席維亞,直奔向路易。

席維亞把手貼在可漢臉上,他猛然直起腰止住了步伐。天花龜裂倒塌,瓦礫全壓在路易的位置,揚起的濃烈灰塵居然以他為中心旋轉。

「離開,離開。」席維亞耳語道。可漢的眼神失焦,他抱起席維亞跑出了機房。

可漢的腦中生起一股強烈的沖動,他要帶席維亞離開,這件事比甚麼都重要,他甘願犧牲自己讓席維亞逃生。席維亞是他的一切,他二十年的人生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他們跑出研究基地,搭上吉普車,把席維亞安放在後座,細心的把空調調到舒適的二十五點五度,可漢踩下油門在隧道裡飛馳。

不知道過了多久,吉普車離開了漆黑的隧道,駛上開揚的公路。可漢的意識也開始恢復,他不再覺得席維亞很重要,相反,他有另一股沖動,想把她趕下車。

她居然拋下路易,由他自生自滅。他看向倒後鏡,席維亞安穩的熟睡中。他看向油表,已經不足以開回研究基地。他咬牙切齒,握住方向盤的五指發白。

終點在那裡?不知道。只要他想,任何地方都是終點。

「對不起,現在還不能停下。」席維亞摸著他的臉。可漢的眼睛失去神采。

吉普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行經陌生的道路。

可漢握著方向盤,近乎本能性的駕駛。席維亞不發一語,只是默默的躺在後座半昏半睡。

吉普車駛進油站裡,可漢幫油箱添滿汽油,又從便利店裡拿了滿滿一籃乾糧。回到車上,發車離去。

天空續漸起霧,能見度只有十米。又走了數小時,直致天色已黑,席維亞讓可漢把車停下,填飽肚子,便去睡覺。

睡醒了,霧沒有散去,反而更濃了。吉普車繼續漫無目的地行駛。日復一日的循環,霧不散去,每天醒來都只會更濃。漸漸日夜的交替也模糊了,一天的時間好像只過了一分鐘似的。

油表失靈,總是標示滿油。距離上次加油過多久了?他已經幾天不吃不睡,卻感覺不到疲累,好像自己不只行為,連生理都化成了機械一樣。

白霧把吉普車以外的世界都吞噬殆盡,能見度降至零,世界完全包裹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之中。方向變得毫無意義,儘管踩著油門前進超過一整天也不會撞上任何東西,可漢已經連吉普車是否前進都不清楚。

席維亞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一整天只有數分鐘會醒來對可漢下達指令,並重複一次又一次的道歉,然後再度陷入沉睡。

她的力量在減弱,對可漢的控制亦開始失效。他回想在星門計劃讀到的研究報告,用凝結在車窗上的水霧畫了一個圖案,將腦袋裡席維亞施放的模因清除。

完全取回心神後,可漢停下吉普車,推開車門跳入白霧之中。

他在霧中奔跑,只希望能遠離席維亞。他轉身,看不到吉普車,已經無法回去了。

在分不清方向的純白中奔跑,霧氣續漸散去,視野續漸廣闊。可漢狂奔,逃出了白霧的包圍。

迎接他██████的是一個██████純白的世界。

他跪到地上,瞪大了眼睛。視野所及皆是一片純白,街道是白色的;高██████大廈是白色的長方體;樹木是白色圓柱體;路邊的汽車是白色方塊,眼前是一個由白色積木構成的世界。

他低頭一看,自己白皙的雙手沒有掌紋和指██████沒有衣物,就像一具純白色的時裝人偶。他放聲大叫,聲音██████非人。他撫摸自己的臉,摸不到五官。他██████眼睛,嘗試挖██████,██████甚麼都沒有,████████████。

沒有眼睛;他依██████見。沒有██████;他依然聽得見。██████嘴巴;██████尖叫。

██████抬頭向天,當他凝視天空██████,天空亦凝視██████。

████████████████

數十億██████密佈天空,像雲██████,貪婪██████嗗碌███。比蚊子██████ ,比██████還大的,無數██████呼吸一樣██████膨脹███收縮。

資訊██████腦中,宇宙██████€狹小的頭顱裡。███████████████████████████████████████████████太多了██████太██████多。

他猛████████████頭,██████缺口放出██████過量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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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流溫熱他的臉頰,白霧重新凝聚,把他包圍。

可漢轉身,看到席維亞。她眼泛淚光,充滿了歉疚之情。

「我會告訴你真相,一切的真相。」

可漢站起來,他說:

「你到底是甚麼?」

席維亞閉上眼睛,深呼吸,張開眼睛,坦言:

「我是一個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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