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 60.錯誤

　　三人到了醫院做檢查，薩卡露露雙手只是輕傷復原很快，維朗妮卡則是青腫皮外傷等消下去就沒事。

　　只有坂井真一狀況最嚴重，肋骨出現裂痕，照理來說平常行動都會很難受，但從打完那天到現在他都沒有叫痛一聲，顯然又是倔強脾氣在發作，只好暫時先安排住院。

　　在辦理手續等待病房同時，薩卡露露也跟兩人說說自己回家一趟得到的驚人消息。

　　「妳是說......言似圓再次發瘋跑出來，其實是洪姐動的手？」

　　薩卡露露搖搖頭，笑容冷酷得有些諷刺。

　　「嚴格來說，應該算是黃立諭自己的問題。」

　　「他最先請來的看護一直擔心被懲處言似圓的走失責任，而且黃立諭後來又聽從真一的建議再多請一位看護，這讓她感到非常害怕，以為自己要就要被懲罰，於是私下找上集中派的議員請求幫忙，洪姐得到消息後，趁機安排她動些手腳讓言似圓再次跑出來。」

　　「之後......就是你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了，現在那名看護已經找不到人，不知道是安全的躲起來還是被集中派的人『消失』，畢竟他們做事不會留下尾巴。」

　　維朗妮卡皺起眉頭，道：「既然都已經知道事情經過，黃立諭和自由派沒有什麼反擊策略嗎？」

　　「自由派跟集中派不一樣，集中派權力來自於武力和暴力，自由派權力來自於市民，現在黃立諭他們自亂陣腳受到唾棄，短時間內應該很難恢復過來，更不用說什麼反擊了。」

　　說到這裡，薩卡露露頓了一下，望向坂井真一續道：「老爹建議我們先好好配合洪姐，他說對方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真小人，不要試圖挑戰她。」

　　仰頭靠在病房等候區的潔白牆壁上，看著醫院天花板，維朗妮卡心內有些感嘆，當初那名看護的害怕和恐懼他們都有看到，卻完全沒有幫助打算，結果就演變成今天情形。

　　她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坂井，你說如果那天我們有好好安撫那名看護，甚至幫忙她逃過黃立諭的懲處，今天是不是就不用答應洪姐的交易？」

　　被護士嚴厲囑咐不能亂動，坂井真一正輕靠在椅背上維持放鬆姿態，他雙手環胸閉上眼睛，彷彿在這空調涼爽的醫院裡睡著一般。

　　「我不覺得。」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責任是每個人自己的責任，因為沒幫忙而衍生出的事端也是他們自己的問題，這不應該由我們負責。」

　　聽完回答，維朗妮卡反問道：「道理是這樣沒有錯，但現實卻是我們因此被逼著要與洪姐交易，如果當初有出那麼一點點小力，現在或許就不用費這麼多心神去解決問題。」

　　「所以，因為錯的事情、錯的原因、錯的人導致出錯的結果，受到連累的人就必須改變自己的是非觀念來迎合從頭到尾都是錯的說法？」

　　「就算會死，再重來一次我也會叫那名看護負起自己應有的責任，我跟她非親非故沒有義務幫忙的理由。」

　　回答強硬很有個人風格，讓維朗妮卡翻了翻白眼輕嘆口氣，她似乎有些能理解坂井真一母親的無奈，為什麼不願意他和鄰居起衝突，為什麼內心會感到壓力很大。

　　他是人沒有錯，但想保持作為人的樣子就無法完全融入社會，只有把自己塑造成適合社會的形狀，才有辦法鑲嵌進這個不停轉動的大齒輪裡。

　　只是理解歸理解，維朗妮卡仍然不喜歡那位熱情婦人，因為她心底也是贊成坂井真一的作法，不然當初就不會無視那名看護了。

　　重覆幾次深呼吸，維朗妮卡調整好心情，清藍雙瞳恢復炯亮有神，雙手用力一拍大腿，道：「嘛，事情來了就面對吧，不過一場交易而已。」

　　轉頭看向總是閉目休息的男子，她續道：「坂井，到時候你不要忘記約定呀。」

　　「輸就是輸，洪姐要交易的時候我會告訴妳們。」

　　薩卡露露聽著左右你一言我一句的對話，兩人越來越熟稔也越來越了解彼此，她心內雖然有些滯悶，但也感覺到放鬆不少。

　　等這次洪姐的委託結束之後，她就打算和坂井真一安靜的在山上生活了。

　　喧鬧吵雜的醫院裡，三人坐在等候區，時不時互相調侃嘻鬧幾句，偶爾有歡樂笑聲傳出。

　　不明顯的笑容在三人臉上微微蕩漾，每個人都有不同追求，而他們只想簡簡單單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兩個月後，盛署過去進入冷秋。

　　布魯斯凱山因為山色變換、樹花盛開，又是另一個吸引遊客的美好季節。

　　位於半山腰的私人住地仍是一如往常靜謐，直到一陣急轉引擎聲音傳來打破這份安寧。

　　維朗妮卡騎著一輛白金相間四輪越野機車急奔直上，轟然一聲衝破爛泥路，臉上神情十足爽快！

　　她熟練的來到突出屋板下停好車，但沒有去敲門，而是先拉了一條水管來為自己代步愛車沖洗。

　　比起薩卡露露不容易看出汙黑的車色，白金顏色實在太容易變髒，她只好每次上下山都清洗一遍，不然看著那些爛泥心裡實在很難受。

　　薩卡露露聽到聲音打開門，見到的情形就是如此。

　　金髮藍眼的身形高挑女子，素衣長褲裝扮簡單，一手拿著水管肆意噴洗、一手插腰神情輕鬆愉快，嘴中還輕哼著時下流行樂曲，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恣意悠閒。

　　「妳來的正好。」走到小公主身邊，薩卡露露輕聲說著。

　　繞著車身，仔細尋找還有沒有沒沖洗到地方，維朗妮卡也沒對這裡的主人客氣，頭都沒抬就回道：「怎麼了？是你們正好要吃午飯了？」

　　「不是，是洪姐打電話給真一了。」

　　聞言，維朗妮卡站起身，原本歡快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她走到一旁將水關上，重新捲起水管掛回原地。

　　「終於來了，事情都過去這麼久，我還以為洪姐都忘記這件事了。」

　　薩卡露露冷冷呵笑一聲，道：「眼中只有利益與權力的人，怎麼會忘記能為他們爭取好處的每一份力量，快點進來吧，真一跟她差不多也要談完了。」

　　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擦擦手，維朗妮卡聞言訝道：「坂井？怎麼不是由妳跟洪姐談，他負責談沒有問題嗎？」

　　「真一不願意讓我談，他大概希望我們不要牽扯其中，如果不是之前被妳揍了一頓，可能今天就會突然自己消失去完成交易。」

　　「嗯，以他的個性來說很有可能，而且如果談的不爽搞不好還會想辦法去背刺那位洪姐，簡直就是一顆活動炸彈。」

　　薩卡露露搖頭苦笑，並肩與維朗妮卡一同走向屋子。

　　「希望，這最後的委託能順順利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