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活,卻沒有死的勇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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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當天中午,老公一臉沉重的告訴我,關於父親病倒正住在負壓隔離病房,上午他其實是是跟我弟在通電話(我一直以為他跟朋友聊遊戲)
如同晴天霹靂,我看著正在溜滑梯與沙坑奔跑玩耍的3歲兒子,看著眼前難得露出沉重的老公,手摀著剛12週的肚子……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我弟他們家早上究竟經歷了多少煎熬……
——————————————

經過一番討論,粗略的了解費用,我掙扎著自己去作陪病

老公問我不怕嗎? 我回:當然怕,但他終究是我爸。此時我腦海雖然找不到什麼快樂的親子時光……但我知道,我不去就太自私了。因為弟弟已經照顧爸爸那麼多年,弟媳也從懷孕到姪子五歲,都一忍氣吞聲的。(關於父親抱怨弟媳的事,我永遠無法諒解)

他們夫妻經過了各種爭吵,互相扶持到現在有房有車有事業,肩上的貸款壓力無法讓弟媳,說請假就請假。雖然我懷孕很害怕染疫,但從經濟方面考慮,我是女兒也需要盡孝道,理所應當要去。

於是我們就開始收拾東西,從公園返家整理行李,因為我知道現在防疫是3+4、0+7,最多可能住到一週。但電話中有提到狀況好可能提早出院。

我們將兒子暫放婆家,老公載我直奔國軍高雄總醫院左營分院。

我沒有生病照顧的記憶
有在醫院打點滴
有吃過一次父親的炒高麗菜
有吃過幾次的父親的中藥雞湯
但父親的表情始終:嘖,不耐煩(還要他照顧,這孩子真煩)

出社會,是老師送我去急診
嚴重胃痛也是自己一個人走進去做全身掃描,安排下次治療
當沒錢吃飯,我也是跟Mickey 一條白麵包一起過了一週

對家裡,報喜不報憂,沒錢我也不敢回高雄探親,因為代表失敗
窒息的壓力,我在18歲就離家了,我知道我不孝

但我第一次懷孕,就是父親第一次開車上台南看我
主要的目的是:拿錢……

我的第二次懷孕,就是父親確診需要人照護
我去了,隨時監測他的生命指數,擺好一直滑落的氧氣罩,幫他擦身體 洗碗快 餵食 換尿布 翻身 喬手機位置給他看影片 擦臉 丟垃圾 整理桌面 整理床讓他好躺 扶著他去浴室 嫌棄我尿布沒穿好 洗澡 準備假牙黏著劑 洗衣服褲子 他一直說想出去就可以出去要關他到何時(政府確診有規定日期) 為什麼右手的針不拿掉(每天白天都要打點滴)

他問孫子誰要接?我告訴他等弟妹會接,工作完再來視訊。結果大家忙完準備視訊,老大爺手一揮要我不要多事……他明知道我懷孕還是冒險搭兩條命去照顧他,就是希望他轉好,結果他只說:你自己懷孕照顧好身體………………那當下我真的恨他。我看著他在床上虛弱無力我很心疼,但是他卻感覺我懷孕還跑來監禁他,讓他無法出院,到底為什麼他要這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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