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小說 【破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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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牆不只擋住了身體四肢,也擋住了心

高牆不只擋住了身體四肢,也擋住了心


「媽,我不想看了,我要出去。」我不客氣的向老媽聲明,態度堅定沒有妥協的意思。


媽媽會意後小聲回覆︰「妳先去天井那邊坐著等,不要跑遠,注意安全。」依舊是沒有溫度的叮嚀。


離開牢房前,還隱隱聽到導覽老師在介紹︰「......這些外役,可以來到這邊,幫其他不能自由走動的犯人,買東西......借書......」聽起來很生動地說明著獄中的生活寫實。

我也很想聽,但更想遠離這群不速之客。


因為氣頭正盛,總是會有股不顧一切的衝動,寧可犧牲想要的東西,也要在所不辭的表達抗議的決心。


我拖著步伐,走到八卦樓的中央位置,坐在那裡,開始無聊的把玩起手機。用手機的鍵盤咆哮出我極為不滿的壓抑,透過Line對朋友吐出躁鬱。也企圖用指尖在螢幕上的左右瞬移,把想揍人的拳力,化為手遊世界裡勁歌熱舞的節奏(註二)


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泡在網路世界裡。

因為我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所有,將不喜歡的一切刪掉,像是玩遊戲遇到煩人的玩家搭訕時,可以啟動封鎖;拍的照片不好看時,可以用濾鏡把缺點完美掩蓋;還有不想被老媽子打擾時,能把鈴聲改成非擾的靜音模式......。


這些好處在現實生活中,總是做不到。


可以的話,我希望打擾我的那些人被排擠,鎖在牢門外。這樣我就能好好聆聽導覽,了解更多當時的監獄故事。可惜我做不到,而且老媽也絕對不會支持我這樣偏激的做法。


就這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著被所有人漠視的抗爭。


其實我內心真正渴望的是,老媽能夠和我站在同一個立場,即使她對現況的改變也無能為力,但至少可以聽聽我的牢騷。

我也希望她能突然覺醒,期待她自己發現,我們母女倆不應該離開彼此的視線太久,畢竟這裡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我也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國中少女。


可能是我人品不夠好吧,所以我默默許下的願望都沒被老天爺聽見。玩了幾輪遊戲,半小時又快過去了,我沒有等到冀望中的關切,老媽牽掛的不是我,是那些別人的故事。

我很灰心,灰心到連手指頭都失去動能,我關掉手機坐在八卦樓的中間發呆,繼續讓陽光烤著。


「楷兒!這邊的導覽結束了,我們要去新生訓導處。」媽媽找到我,她隔著櫃檯朝向這邊喊著,我瞄了她一眼,想要假裝聽不到、看不見,讓她嚐嚐被忽視的滋味。

「周楷笭!周楷笭!我們要離開這裡了,要去別的地方參觀,去看你想看的蠟像了。」老媽沒察覺我是故意的,單純以為是我沒注意到她,所以沒有放棄呼叫,反而提高音量繼續對我喚著。

為了杜絕更丟臉的事發生,我不能再保持視而不見的狀態了,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頭看她。


「楷兒!動起來,我們要趕快牽車騎去隔壁,鄭老師他們已經先過去等了。」

又來了,這女人連關心我都沒有,只煩惱讓別人等太久,自己會失去面子。


幽晦的低氣壓再度壟罩我頭頂,於是我不客氣地狠狠回話︰「我沒有要去,要去你自己去。」


天啊我前額葉的控制力又失能了。

媽媽征住幾秒,面無表情。

我來不及反悔,那些脫口而出的話,已經收不回。


「那你不要亂跑,顧好安全,我晚一點再回來接妳。」老媽還是面不改色,冷靜的把每一個字交代清楚。


(註二: 指尖在螢幕上移動,是因為在玩手機的音樂遊戲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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