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專欄:《殭屍與新娘》的「東洋」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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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2日 初刊於腐腐得正IG @fufudakzeng3)


 奇幻碰上BL,為愛情故事增添了奇異之美,開拓BL的可能性。近年,日本奇幻或科幻BL漫畫家中,赤河左岸也可算是備受矚目的一人。


赤河左岸老師的《殭屍與新娘》,顧名思義是以怪奇要素為主,從封面也可感受其中式玄幻的風格。在這部兄弟戀情BL作品中,中式大家族除了是重要的故事背景,更加是提升情愛描寫層次的元素。不過,這些中式要素更準確而言是一種「東洋之美」


何謂東洋?又何謂美學?腐腐得正將要從BL作品中帶你一窺究竟。


//作品簡介//


在這座寬敞的宅邸──只有兄弟倆相依為命。


經歷一場慘烈的繼承人之爭後,弟弟——靜 成為當家,他的婚禮在嚴肅的氣氛中進行。新娘的臉被厚厚的面紗蓋住,不讓任何人看見,被傳是「沒有臉的夫人」。在洞房花燭夜互相依偎的新娘,卻有著跟已死的同父異母哥哥——麗一樣的臉孔。


慘烈的鬥爭、「真正的夫人」的下落、面孔如同已死之人的神祕新娘。劇情撲朔迷離,讓人無法拒絕想知道真相的慾望,卻又駐足於兄弟之間悽慘又憐人的命運,充滿詭計與懸疑的兄弟悲戀就此展開。


//「東洋」的定義//


看到標題中的「東洋」一詞,各位成長在漢語背景的,當然是立刻想起日本。的確,「東洋」的字面意思就是「東方的海洋」,我們往東看自然會看見日本,而在古代的文獻中,也有「東瀛」一詞,詞義從泛指東方海洋,到代指日本。


可是如果是從日本的角度來看,「東洋」又在何方?對於日韓,「東洋」其實就是與「西洋」相對的概念,所以可以理解成亞洲國家。因此,日本人眼中的「東洋美學」,也可以包含中華文化。


《殭》的畫風中充滿濃厚的中式風情,無論封面還是內頁,描繪中式家宅的場景十分細緻,而人物也身穿中式服飾,當然還有中式的婚嫁、殭屍傳說、家族情仇,展開以東洋想像為起點的BL故事,更化用了不少中國傳統意象,結合日式風情,推進靜和麗之間的故事。

《殭屍與新娘》中的中式婚嫁場景

《殭屍與新娘》中的中式婚嫁場景


//圓:建築美學//


《殭》的封面先聲奪人:大紅嫁衣搭配如意結,讀者視線勢必聚焦於中間圓形窗框內的靜和麗。打開漫畫,裡面也有不少的場景使用了中式建築中常見的圓框設計,如洞房花燭夜,作者也從不同角度,讓讀者把焦點放在圓形床框內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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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視覺原理來說,圓形外框比其他圖形更容易聚焦視線,因為沒有了角干擾視覺,欣賞者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圓形中的物件;從約定俗成的傳統意象來說,圓象徵圓滿,但在故事中卻更隱含一種困鎖的含義。


哥哥麗牽涉在家族的權力鬥爭,誤被毒殺,及後被弟弟靜和道士合力救回,卻只能以殭屍的型態,偽裝成靜的妻子雹華與弟弟繼續生活。明明是相愛的兩人,不但要困在虛假的名份,更要困在兄弟的禁忌中,看似圓滿,但處處充滿無可奈何,如沒有出口的圓。


除了圓床框,圓形的蓮花雕花窗框也是《殭》中經常出現的物像。靜被家族推舉為接班人,也被長輩安排聯婚;作為兄長,麗則隔牆鼓勵弟弟勇敢追求所愛。此處作者以靜的幻想視覺,描繪麗從窗花伸手,摸摸靜的頭給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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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形窗花是中式建築常見的裝飾,雖然不是密封,但仍然是一種阻隔,正適合比喻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即使關係再親近,彼此萌生愛意,也會因為家族情仇而處處避忌;但在靜的心中,哥哥可以突破窗花的阻隔,是否也代表二人心中也有一份圓滿的情感,等著在麗死後以殭屍姿態重生?


//蓮:文化美學//


中日文化中,也有蓮花意象。中國文人傳統中,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象徵文人的高尚情操;日本的蓮花則與佛教相關,將「出淤泥而不染」的特質轉化成得道之人的純淨之心,以及佛陀的慈悲為懷。因此兩地的建築,也可見蓮花池作為園景點綴


《殭》以大量蓮花融入背景,渲染氣氛:用凋零的營造陰森恐怖、用茂盛枝葉的襯托男女情動的美好、用顛倒的倒影表達扭曲的兄弟情愛。作者善用了蓮花的不同型態,結合不同階段的情節,也是極為精妙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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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運用蓮花的符號時,卻更偏向日本人對蓮花的理解。故事結尾,靜和麗以兄弟、戀人的身分離開家族,一同生活,麗用「一蓮托生」形容兄弟的關係,而這也是日文中的四字熟語,同樣帶有佛教意味。「一蓮托生」本指死後同乘蓮花座登極樂世界,引申形容同生共死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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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之所以能夠變成殭屍,仍然能保持人性,靠的就是飲用弟弟的血。重新植入心臟的麗,胸膛多了一道直長的傷疤,看起來也如同一朵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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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身體就是「一蓮托生」的「蓮」,蓮花的意象也從實際的物像,轉移到麗身上。自從靜不惜一切復活哥哥開始,他們就是「一蓮托生」的命運共同體。



//結語//


「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封面引用了宋代文人柳永的詞《蝶戀花·佇倚危樓風細細》。為了一個人消瘦憔悴,甚至失去了性命,這句詞句形容的是弟弟靜,也是形容哥哥麗,提前為讀者預示這段兄弟之戀的愁,也預吿了《殭》如何將中式元素融入BL,再加上東洋想像,描繪一段壯烈的愛情。


但光是融合中日文化要素,並不能完全造就這本精彩的BL漫畫。仔細品嚐,才會發現赤河左岸老師的漫畫技法、敘事手法,才是令這本BL不流骨科俗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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