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詠懷詩筆記計畫]第七天。不見悲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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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懷詩許多都可以從不同角度來解釋,一方面可以是對應當時歷史事件的諷刺與悲傷,同時也可以當作是一般人生在世的感嘆。

「炎暑惟茲夏,三旬將欲移」這個一年中最為炎熱的夏日,也不過一個月就過去了。一旬是十天,三旬也就是三十天。這便是說夏季中最熱的仲夏,三十天就過去了。

而這仲夏的景象,「芳樹垂綠葉,青雲自逶迤」,就像我們普遍認為的,夏天時綠葉最為繁盛,天上也充滿綿延的雲。「逶迤」是宛轉、彎曲的遠遠延長貌,陶淵明《詠荊軻》中便用逶迤一詞形容路途蜿蜒、斜行貌。我們便可想像阮籍說的盛夏時節,翠葉茂密繁盛,天邊雲朵綿長連延。但這樣的美景,一個月後便要消失在他的眼中。

「四時更代謝,日月遞參差」四時更替盛衰,日月參差的層遞輪轉,光陰便在這輪迴中轉瞬即逝。參差二字也有作「差池」、「差馳」的,總之形容不規則、不整齊的樣貌。先前提到的盛夏美景,也在這日昇日落中來了又走。

「徘徊空堂上,忉怛莫我知」徘徊在空蕩蕩的廳堂中,憂心與悲傷都無人知曉。忉怛二字分別表達憂心與悲痛。這句便如同魏文帝「憂來無方,人莫知之」的意思,沒有人能了解我此時的悲哀。而「空堂」的意象更添增了幾分寂寞、淒涼。

結合前面的句子,可以指阮籍為這歲月的流逝感到悲傷,也可以指無數個日夜更替,而阮籍都孤獨的在這悲痛中度過。其他詠懷詩中也有提到「獨坐空堂上,誰可與歡者」,大概可知這個空蕩蕩的大堂常勾起阮籍的寂寞,而他也在這空堂中受寂寞煎熬許久。

「願睹卒歡好,不見悲別離」更是直白悲痛的願望,就像曾提到的「如何金石交,一旦更離傷」。在這個情誼易逝的混亂年代,他還是好想看到長久又純粹的感情,也不想再見到悲痛的別離。不論是因時光流逝與美景別離,還是因亂世與親友別離,都是他不願再見的情況。

除了字面上對歲月的感嘆與寂寞之外。這首詩也可能具體指的是司馬昭殺曹髦的事件,司馬師廢曹芳立曹髦才過去了六年,曹髦就又被殺死,改立了曹英。曹氏的生死與權位更替,全部由司馬氏一手掌控。

阮籍不想一次次的看著這些人的、這個時代的生離死別發生在眼前。但他只能悲痛又無力的祈願「願睹卒歡好,不見悲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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