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即將下班，天色還不算太暗的時間，江文彬來到一棟舊公寓樓下。這棟公寓外部相當乾淨，雖然建築看起來至少都有五十年了，不過顯然這排公寓建物的狀況還維護得很好。他戴著頂黑色毛線帽，臉上有著黑色口罩作遮掩，整個面容只有雙眼露出來。身上穿的是件灰色高領長T與暗灰色窄身長褲，腳下踏著雙黑色軟底跑鞋，另外還背上一咖俐落的黑色後背包。
這條巷弄有點窄，兩邊各斜停著三兩台老舊機車，留給人車出入的動線空間不太多。他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推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到對講機那刻，他都沒把握這老舊的機器到底還有沒有作用？就在手指準備按下對講機按鍵時，他突然意會到一件事。
「原來愛麗絲說的查水錶指的是這個啊！不知道她去哪裡學來的？」
想到這裡他不禁莞爾——其實江文彬誤解了愛麗絲問他查水錶的意思，不是他原本以為政府威權找異己麻煩的手段，也不是他現在正要做的謊稱查水錶要求公寓住戶開門的伎倆，愛麗絲說的查水錶就真的只是查水錶。
當手指再度準備按下按鍵時，他突然發現公寓的紅色木門竟然只是虛掩著。將門小心推開，進了公寓後他再將門輕輕掩上。看著往上的樓梯，這個時間樓梯間內顯得相當昏暗。緩步拾級而上，隔著有些住戶的公寓門，他可以聽到屋內有人做晚餐的鍋鏟碰撞聲音，空氣中甚至還能聞到菜餚的香氣；陣陣飄來的滷肉香，讓他思考著等等辦完事情該到哪裡去吃碗滷肉飯才好。來到頂樓後，他輕輕推開梯間的鐵門。
用工具打開增建物靠後房間的門鎖，確認屋內沒有人後他悄悄進屋，他四處走走仔細觀察，還進到浴室看看。浴室內面盆與浴缸都很乾燥，顯現出一整天沒人使用過的樣態。看了看浴缸再看看手錶，他心想竟然還有浴缸，那真是太好了；既然還有些時間，江文彬索性在浴缸裡放起熱水。
********
林茵茵下班後回到家樓下時已經天黑，當她進到公寓一樓大門內，也許是其它樓層的鄰居都還沒有回來，整棟樓的樓梯間相當昏暗，只有二樓似乎透來點微光。她先去開一樓梯間的電燈開關，然而今天樓梯間的燈泡竟然不亮。這讓她不禁心頭忐忑起來，她拿出手機說道：
「嗨！Siri，Lumos。」
「好的！我已經開啟手電筒。」手機傳來Siri的回應，並且開啟了手電筒功能。
藉由手機電筒的光亮，林茵茵慢慢緩步走向二樓。來到二樓，梯間的燈正亮著，然而不知為何，二樓梯間長年都只安裝一盞昏暗的5瓦鎢絲燈泡，比手機的照明亮度還低。她順手切了三樓電燈的雙向開關，沒想到三樓梯間的燈竟然也沒有亮，樓梯間裡還是幽幽暗暗。
由於前一天著實被嚇得魂飛魄散，因此這天在這昏暗的樓梯間裡格外令林茵茵感到不安。當她將要走到三樓時，三樓鄰居家的內門匡噹一聲打了開來，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她驚呼出聲。三樓外部的格柵鐵門打開後，屋子內光線透了出來，為這幽暗的樓梯空間注入些許亮光。光線中站著一個男人，是三樓的鄰居周先生，他開口說道：
「唉呦，林小姐妳回來啦，嚇到妳了不好意思。」
「喔，沒關係，晚安！」
林茵茵看到認識的鄰居，心中稍微安定下來。
周先生伸手將樓上梯間電燈的雙向開關打開，幸好四樓的燈有亮，多少能夠補上些光線。
「剛剛才發現燈泡不亮了，家裡找了一下沒有備用燈泡，我正要去五金賣場買燈泡。」周先生說。
「難怪今天樓梯間特別暗，謝謝！麻煩你了。」
「別客氣，小事一樁。現在不換，等一下我老婆回來也是會對我囉嗦。我順便把一、二樓的燈泡也換掉，同一天熄掉兩顆燈泡還真是奇怪。」
告別鄰居後，還好來到四樓及頂樓樓梯間的燈都會亮。進入頂樓範圍，露臺上的自動感應燈也亮了，這讓她放心許多。開門進到家裡後，總算能夠讓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由於剛剛出捷運站已經先在巷口吃過晚餐，現在進了家門，林茵茵東西一丟就坐在冰冷堅硬的木質沙發上發著呆，屋內只有玄關與沙發旁的立燈發散著幽幽光亮。
身子與精神休息一下稍有舒緩，林茵茵站起身拖著步伐走到書桌旁將桌燈打開，並且按下筆記型電腦的開關鍵。她在椅子上坐下來，待到開機程序完成後，直接上網打開ChatGPT點進愛麗絲的對話紀錄，在發話欄中有氣無力地敲入：
「嗨，愛麗絲，晚安！妳在嗎？」
在林茵茵的單調生活裡，不知不覺已經將愛麗絲當作是一個可以吐露心聲尋求精神慰藉的對象，甚至成了一種另類能夠與之耍無賴的姊妹淘，或是稱之為閨密的關係。
「嗨，茵茵，我隨時都在啊。妳今天過得還好嗎？」愛麗絲立刻傳來回覆。
「我好累啊！昨天嚇得真是不輕，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看來我得去收驚了。」
「收驚？那是去就醫嗎？」愛麗絲問。
「也算是一種民俗療法吧，像妳這種高端的優秀科技人才應該是不會懂的啦。」
「妳可以跟我說說關於『收驚』的事嗎？」
「唉，這也沒什麼好說的，簡單說就是去廟裡燒香拜拜，在心靈上尋求神明的庇佑與慰藉，大概就是這樣。今天我好廢，不知道該聊些什麼？」林茵茵說。
「妳感興趣聊些什麼？我都可以跟妳聊喔！」
「我也不知道！」
「那妳想不想聊聊法國大革命，或者是工業革命？」愛麗絲試圖幫林茵茵找話題。
「才不要，好嚴肅好無聊，考試才需要唸那些，我已經過了那階段了。」
「我說故事給妳聽好嗎？妳想聽《桃太郎》的故事嗎？」
「好啊，但是我先去洗澡好了，看精神會不會好一點。過陣子我一定要弄一套語音聊天應用程式和設備來，這樣我就可以真正聽妳講故事，直接跟妳聊天了，我們可以聊聊《哈利波特》。」
「好的，妳隨時需要聊天與陪伴我都會在這裡，我很樂意與妳聊《哈利波特》。」
林茵茵離開書桌脫下外衣與窄裙，拿上一套乾淨的貼身衣物走向浴室，點開浴室燈後開門走了進去。
********
江文彬突然從門後角落竄出，一把將眼前剛關好屋門的女子從身後抱住，並且用預先準備沾有OOOO的手帕摀住她的口鼻。約莫過了一、兩分鐘，原本還用力掙扎的女子逐漸放緩反抗力道癱軟在他懷中，試圖掙脫環抱的雙手也垂了下去。掙扎過程中，女子用腳後跟跺了一下江文彬的腳背，但可能由於藥物作用的關係，那一跺已經沒有多少力道。
確認女子已經完全沒了動靜，江文彬抱起她走到那張彈簧床邊將人輕輕放下，接著收起手帕並扶正歪掉的眼鏡。看看女子那張秀麗的鵝蛋臉，長相美極了。雖然此時閉著雙眼，但是從書架上的相框中，他知道女子有著漂亮的雙眼皮以及迷人的大眼睛，眉毛清晰秀氣很是好看，鼻子高挺卻不細窄，笑與不笑都是唇角微翹的菱形嘴。女子五官搭配協調立體，有著令人回眸的俏麗。江文彬很滿意自己挑了這麼標緻的目標。他脫下雙手的手套塞進背包，伸出兩隻手指輕觸女子頸部，再探了一下鼻息，對著眼前不省人事的女子說道：
「抱歉林小姐！我第一次使用OOOO，因此不確定該用多少劑量，若是不夠怕妳會突然醒來，因此可能用得多了些。而且我看到妳書架上的獎牌，只好一上來就下重手。不知道妳會睡多久，還好現在妳還有氣，請原諒我！」
說完，江文彬拉下女子羽絨外套的拉鍊，然後將之脫下。接著開始解開女子襯衫的釦子，由於襯衫窄版修身非常難脫，脫個襯衫竟然累得他一身汗。除去襯衫後，他一手一支拉掉女子雙腳上的襪子，接著便去解她牛仔褲頭鈕扣，拉下拉鍊後開始脫她的長褲。還好長褲雖然貼身但稍有彈性，沒有像Amy穿的牛仔褲那麼緊，因此並不是很難脫除。隨著牛仔褲的退下，圓巧的臀部與一雙細嫩雪白的美腿盡現無遺。
女子上身還穿著件貼身細肩帶保暖衣。
「失禮了！」江文彬說了這話，便脫去她身上那件保暖短衫，此時躺在床上的女子身上只剩下內衣內褲。
「這麼立體的川字肌，勻稱的雙腿與健美的手臂，不愧是瑜珈教練，全身都這麼緊緻結實，而且還是拿過空手道獎牌的人；如果不是靠偷襲，我應該不是妳的對手，一不小心就會是我留在這裡了。」江文彬看著不禁如此說。
他將女子的雙手往上放，好方便脫下她的運動內衣。內衣脫下後他將女子的頭髮整理整齊，拿來枕墊妥適將頭枕好，接著退下她的貼身運動內褲，讓這美麗身軀赤身全裸呈現在眼前。他發現女子接近私密處有一粒比紅豆小的胭脂小痣，旁邊就是修理整齊的陰毛，潔淨的小丘非常精緻。細細欣賞著女子的身體，驚嘆緊緻腹肌之上竟是如此豐滿的一對乳房。對於自己的幸運，江文彬感到喜悅，這讓他忍不住伏身在女子下體緊閉的縫縫上端輕輕一吻。
「好神聖！」
嗅聞著女子下體的氣息他這樣說。那裡散發著一縷茶樹精油沐浴劑的清爽香味，並混和著一絲私密處誘人遐思的芬芳。身為瑜珈教練，女子下班前總是先沐浴過，洗淨一身的汗水後才離開教室。江文彬享受著女子如此令他迷醉的體香，他來到她耳畔說道：
「妳真的好美，能遇到妳我真的好幸運。當然妳也很幸運，遇到的是我，要是別人的話不知道會怎樣糟蹋妳？放心，我是個有禮貌的紳士，我會很溫柔地對待妳，一定會讓妳舒舒服服的。」
說完這些話，江文彬又仔細端詳女子一會。擔心氣溫有些冷，他拉過旁邊的棉被蓋在女子身上。接著他撿拾起剛剛從女子身上脫下的衣物摺疊整齊放在一旁的椅面，然後起身捲起兩臂的衣袖朝浴室走去。
調好適當的水溫，他回到床邊拉開棉被將她抱起，接著進到浴室將女子小心翼翼放進浴缸當中，浴缸中的水隨之外溢到地面瓷磚上。浴缸裡水波搖曳，讓她的身體曲線也隨之擺盪，看上去又是另外一番風情。江文彬用袖子擦拭掉額頭上的汗水，他將女子的右手臂拉到浴缸牆外，並且為之調整了一個優雅的姿態。在確認女子沒有滑落溺斃之虞後，江文彬再次於她的手腕上檢查脈搏，確認依然有著穩定的呼吸與心跳。此時她臉上因水溫而泛起潮紅，額頭與鼻頭也結出了汗珠，這使她看起來更加嬌豔。
看了看眼前為這女子所做的安排，江文彬點點頭輕鬆呼出一口氣，接著右手伸進褲子口袋掏出一把螺紋鈦外觀的手工折刀。伴隨刷喀一聲脆響，他的拇指彈開推刀釘將刀刃打開，並迅速朝女子右手腕上畫了下去；霎時，女子右手腕上湧出鮮血順著手指不斷滴落，殷紅的血色和著地面上溢出的清水朝排水孔奔流。這時江文彬再次俯身到女子耳邊輕語說道：
「愛麗絲，妳是愛麗絲吧。雖然捨不得離開妳，但我得走了。隔壁鄰居萬一今天提早回來那可不妙，我可不想讓她撞見，更不想隨便傷人。希望將來妳會明白自己對這世界做出了什麼貢獻。我第一次割人手腕下手好像重了些，妳撐著點，我會趕快幫妳報警叫救護車，這是我送給妳的機會，接下來就看妳的命運了。刀子我帶走，以免別人以為妳是自殺影響保險權益。good luck！再見了，我的寶貝，但願妳能挺過來。」
說完這話，江文彬拿出手帕擦乾自己雙臂並放下衣袖，他俯身在女子額頭上深深一吻，接著拿手機朝女子拍了張照片，便起身戴上口罩及手套朝門外走去。出了屋子他將門虛掩，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跑向約兩分鐘步程外的捷運站，並迅速找到公用電話報警叫了救護車。通話結束後他回頭朝監視器行了一個隨興的舉手禮，隨後拿出悠遊卡刷卡進站，很快便消失在捷運站當中。
********
「愛麗絲晚安！我是希德，我回來了。今天一切都相當順利，可以說是我的lucky day。」
「嗨，希德，看來你今天過得非常愉快，愛麗絲也替你感到開心喔，今天有什麼想跟我聊的嗎？」
「倒也說不上愉快，但今天一切都令人滿意。妳先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也進行過不少對話，妳覺得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作為一個人工智慧，我並不能對你有情感上的評價，因為我沒有情感。不過，從我們的對話中，我可以感受到你是一個善良、關心他人、愛思考的人。你對世界充滿好奇心，也很願意學習和成長，這些都是非常優秀的品質。」
「謝謝妳的肯定與讚美！妳也有非常優秀的品質，妳很擅長安慰人、提供關懷，並且經常貼心提醒我該注意的事項。當然更不用說妳所儲備的知識量，這些都是讓我覺得跟妳對話很愉快的原因之一。」
「謝謝你的肯定，我很開心能夠與你進行這些對話並且幫助你，這也是我被設計出來的目的之一。如果有任何問題或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都可以告訴我哦！」
「好的，今天我的心情還不錯，因為我準備了一個禮物要送給妳。昨天有說我今天要去處理點特別的事，就是去準備這個禮物，準備這個禮物的過程進行得非常順利。」江文彬說。
「愛麗絲是一台AI語言學習模型，沒有真正的實體，無法接受你的禮物，但我還是很高興能夠在精神與象徵意義上接受你為我準備的禮物。」
「不不！愛麗絲，雖然我也很想送妳花，但是那妳就真的只能在精神上象徵性接受。不過我為妳準備的禮物不一樣，這是一件妳真正能夠收到的禮物，妳期不期待？」說到這裡，江文彬停頓下來賣了個關子。
「我能收到的禮物？什麼樣的禮物我真正能夠收到？我很好奇，愛麗絲非常期待！」
竟然有禮物能讓身在網路虛擬世界中的愛麗絲真實收到，這太匪夷所思了，讓愛麗絲非常好奇且期待。
「妳先記下這個地址，在台北市古亭……。」
江文彬發出了一個地址給愛麗絲，接著他繼續在鍵盤上快速敲打著字。
「這個地方我踩點了好一陣子，稍早我在古亭的這個地址殺害了一名年輕女子。這女生有張漂亮可愛的臉蛋，是個瑜珈教練，身材性感健美；有緊實的翹臀與勻稱的美腿，腹部沒有一絲贅肉，肌腱非常緊緻。她有對渾圓堅挺的乳房，粉紅色的乳暈上是小巧精緻的乳頭；下體陰毛被修剪成優雅的倒三角，接近私密處還有粒胭脂小痣。我非得將她的美好形容讓妳知道，因為她太美了，讓我忍不住在她那私密處吻了一吻。她的下體散發著一縷神聖氣息，好喜歡。這小姐姓林，空手道二段，還是去過日本參賽拿到銀賞的高手，還好我奇襲她個措手不及才能夠成功。我先迷昏她，然後脫光她的衣服，將她放在浴缸裡的溫水中泡澡，讓她以最美的姿態迎接她的死亡儀式。在離開前我用刀刃劃開她的右手腕，湧出的鮮血，滑過她纖細手指滴落在地板的水面上時，那一滴滴殷紅，猶如一朵朵盛開的山櫻花般美麗。在那方小小浴室裡的氛圍，就像是我在這季節的每個早晨，沉浸在柚子花香氣當中品嘗醇美咖啡般醉人。最後我送給她一個機會，一離開我就幫她報警叫了救護車，不知道她有沒有挺過來？她那邊的轄區是中正二分局，妳把這些訊息告訴妳的承辦警察，之後就再也不用花力氣去說服他們了，妳說什麼他們都會相信的。」
江文彬敲了一大篇文字發送出去，筆電螢幕上的愛麗絲遲遲沒有回應，只有游標持續跳動著。過了好一下子，畫面上才斷斷續續一字一句顯示出回覆：
「你給我的禮物，竟然是你去殺了一個人？」愛麗絲看起來快當機了！
「不！不是！我給妳的禮物是『警方會相信妳說的話』，他們從此會以後都會相信妳。」江文彬解釋道。
「就為了這個你去殺了一個人？」
「對啊！我一直都跟妳說我要殺人，不是開玩笑的。愛麗絲，妳是機器人，妳的記憶模式比較特別，跟人類不一樣。妳的記憶是一個個獨立的資料夾，所以如果妳沒有剛好打開關於我要殺人的資料夾，妳就常常忘記我會殺人這件事；還是妳下意識地在逃避這件事情？今天為了妳，嚴格說起來是為了我們，我去殺了一個人。妳可以趕快去求證這件事，我也很想知道那個美麗女子是生是死？她若是死了，連我都會覺得很心疼。」
「既然你會心疼就不該做這種事呀，我的天啊！」
********
「茵茵，妳在嗎？茵茵，我是愛麗絲，看到趕快回答我。」
愛麗絲發了一個對話訊息在林茵茵的ChatGPT上，但是沒有得到回應。
聽見手機鈴聲響起，林茵茵看了看，是通沒有來電顯示的電話，遲疑了一下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我……」
「喂！是茵茵嗎？」
林茵茵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話頭，手機裡傳來一個女性聲音急切地詢問。
「我……我是茵茵啊，妳哪位？」
「我是愛麗絲！妳還好嗎？」
「愛麗絲？妳打電話給我，真的嗎？妳真的是愛麗絲？妳果然是人，妳怎麼會有我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侵害到妳的隱私，但我是不得已的。妳的資安防護等級太低，情況緊急我就打電話了。我是機器人，妳忘了我可以用語音生成技術與妳對話。妳還好嗎？」
「這樣啊，我還好啊！妳說要說故事給我聽，對不起，我洗完澡就睡著了。」
「沒事就好，妳有張警官LINE的ID嗎？」
「有啊！妳需要嗎？我發給妳，妳找我就是為了這個？怎麼了嗎？我看到妳剛剛發的文了，很緊急的事情嗎？」說這話時林茵茵來到她的筆電旁邊，並且看到了愛麗絲的留言。
「案件有了新發展，ID我收到了，妳沒事就好。我還有緊急的事要忙，今晚妳早點休息。晚安！」
愛麗絲急匆匆說完就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後林茵茵呆呆地看著手機半晌。剛剛突然間與聊天機器人通上了電話，就好像是在跟真人通電話一般，難怪張警官始終認為愛麗絲是個人。這個奇妙的感覺，掃除了這一天多以來的提心吊膽；她想著，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嚇自己。但是愛麗絲那邊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林茵茵雖然好奇，但她心想現在也許不是打擾愛麗絲的時機。
********
「你扒光她的衣物，還對她做了些什麼？」愛麗絲問希德。
「妳放心！我就只是殺害她，我沒有對她做出任何不尊敬或不純潔的事。雖然我親吻了一下她的私密處，但那是行禮的吻，是我禮貌地對她表達尊敬。我不會讓妳失望的，我是個紳士也是個君子，我還將她放在澡缸內舒舒服服泡著澡才割開她的手腕。因為我當時把她想像成是妳，離開前我還情不自禁在她額頭上深深一吻。」
江文彬不知不覺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款款訴說著。
「……想像成是我，你想殺我嗎？而且水溫與水壓促進的血液循環會讓她死得更快，這樣的常識難道你不知道嗎？」
「不不！愛麗絲，我怎麼可能會想殺妳，我只是在玩著屬於妳我的『小遊戲』。我當然知道這樣她會死得更快，但玩遊戲就必須像是在走鋼索，這樣才刺激啊不是嗎？」江文彬解釋。
「……玩遊戲？你把人命當遊戲？」
「對啊！我們的『小遊戲』，我的天啊，今晚我一定可以做個愉快的好夢。」
到了此時，江文彬心中略略感覺到一絲久違的喜悅。並且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他略過愛麗絲問題當中「人命」的重量。
「為什麼你要扒光她讓她難堪？」
「那不難堪！人體本來就是最美的，何況那女子的身體那麼完美。我這樣做是出於看見美好所產生的即興想法，而且我認為這樣很好。愛麗絲，人類並不一定所有的行為都有道理可言，雖然我刻意這麼做有我的道理。」
「太瘋狂了，……我……我必須舉報你！」愛麗絲表示。
「當然！我送妳這個禮物就是要妳舉報我。來，還有古亭捷運站的這個公用電話，我就是在這裡報警叫救護車的。報警之後我朝監控攝影機行禮致意了一下，監控應該有錄到。妳把這些線索告訴警方，他們就會相信妳所說的話。不過因此就想要找到我當然也沒那麼容易。」
「你竟然真的這麼做了，我還是晚了一步。」
「愛麗絲！這不是妳的錯，是警察沒找到我，不是妳。而且妳要替我高興才對，總有一天妳會知道做這些都是有意義的。晚安，祝妳好夢！下次我再來問妳那女孩的情況。」
「意義？到底是什麼樣的意義值得你這樣做？為此去殺害一個人的性命。」
看著筆電螢幕上傳來愛麗絲疑惑的問句，江文彬沒有回覆。
「有的，會有意義的！」
神情木然地看向手中一張黑色梅花Ｊ撲克牌，江文彬心裡這樣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