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02【寄籬】（1）

　　 　　君奉天開車載玉離經回到他的住所，那是位於市郊一幢三層樓花園小洋房，即便每天上下班都需各一小時的車程，但對於偏愛僻靜的他而言，多花一點時間就能擁有相對的安靜，還是值得的，一點也不嫌麻煩。 　　車子在車庫停妥後，君奉天領著玉離經進入室內，直接上二樓。 　　「這一個月裡，你就用這間房。」君奉天打開房門，淡淡的交代。 　　「是。」玉離經恭敬的回答，看著他和亞父一模一樣的臉孔，一時很難糾正自己的心態。 　　「有什麼需要你可以提出來。」君奉天把房間鑰匙給他。 　　玉離經將鑰匙握在掌中，迅速環顧了下四周，毫無異議的點頭。 　　房內呈灰藍色調，陳設簡潔大方，有張看起來非常舒服的大床，床邊有盞燈，還有個面向花園的小露台，整體看上去給人一種沉穩舒適的感覺。 　　「這裡原本有人住？」玉離經好奇的問。 　　「沒有。」君奉天回答。「只是間客房。」 　　「整理得很乾淨，經常有客人來嗎？」玉離經追問。 　　「你問得太多了。」君奉天覷他一眼，語氣淡薄。 　　玉離經眨了眨眼，微笑著輕聲道歉。「抱歉。」 　　君奉天斂眸，倒也沒放在心上。「一、二樓所有東西你可以隨意使用。」 　　「你不帶我四處逛逛嗎？有很多東西我不懂。」玉離經想多和他相處。 　　「不懂再問。」君奉天答得簡要。 　　「是。」玉離經語調輕快，藏不住內心的愉悅。 　　「休息吧。」語畢，君奉天便要離開。 　　「先生請留步。」玉離經擋住他的去路。 　　「嗯？」君奉天發出類似警告的聲音，低低的、輕輕的，卻隱含幾分冷漠。 　　玉離經那雙琉璃般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著他，眸底閃著灼熱的光芒。 　　那直接而火熱的目光，令君奉天不由得皺起眉頭。「什麼事。」有點沒好氣的問。 　　「我能喊你亞父嗎？」玉離經有些固執。 　　「不行。」君奉天秒答。 　　「可是看著你的臉，我實在喊不出其他的。」玉離經笑開來，覺得他說話的方式，跟他真正的亞父如出一轍，非但不覺得可怕，反而更添親切。 　　君奉天沒加以理會，略施力氣將他推開，上了三樓。 　　玉離經目送他的背影，隱沒在樓梯盡頭。 　　這一個月，他覺得將會過得非常精采。 ＊＊＊ 　　翌日，玉離經在一股濃郁的香氣中醒來。 　　陽光透過小露台灑滿房間，外頭除了不知名的鳥鳴聲，再無其他惱人的聲響。 　　他下了床，打開通往露台的門，欣賞花園中的花草樹木，呼吸著新鮮空氣，頓時感到通體舒暢。 　　「這是咖啡的香味。」獨自在街頭闖蕩數日，他自然也了解這異邦之人喜愛的飲品，只是沒機會品嘗。 　　「亞父喜歡喝嗎？」他喃喃自語，口中的亞父，指的是他的救命恩人。 　　玉離經離開房間，循著香氣，緩緩走上三樓。 　　君奉天坐在餐桌前，一邊吃早餐，一邊看報紙，被百葉窗遮擋的光線，柔和的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迷人俊挺的五官。 　　玉離經怔怔的盯著眼前如畫般的景象，看得癡了。 　　君奉天敏感的察覺到有人闖進他的天地，轉頭，果然看到一張俊秀的臉孔，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玉離經迎上他不帶溫度的瞳眸，報以燦爛的笑容。「亞父早。」 　　「誰准你上來的！」君奉天瞪住他，冷冷的斥喝。 　　「呃……」玉離經訝然，頓時不知所措。「亞……」 　　話未竟，君奉天就不留情的打斷。「下去！」 　　全然的冷漠與疏離，讓玉離經心口一窒，他本想問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怕他現在說什麼，都只會惹怒對方。「是。」 　　臨去前，他深深望了君奉天冷峻的俊顏一眼後，才黯然離開。 　　待「入侵者」消失，君奉天才緩下眉眼，輕輕吁出一口氣。 　　憶及對方那副委屈的表情，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似乎過於嚴厲，心裡反倒有幾分過意不去。 　　他想，等一下再跟他把話說清楚，避免相同的情況再度發生。 　　用完早餐，君奉天整理好儀容，準備出門上班。 　　一下樓，一道身影立刻來到他面前，迫使他不得不面對。 　　「亞父，你要出門了嗎？」玉離經表情明亮，彷彿先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君奉天蹙了蹙眉，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不習慣與人太過親近。「嗯。」 　　「能否讓我與你同行？」玉離經的語氣充滿期盼。「我想跟著亞父學習。」 　　「不方便。」君奉天想也不想的，便拒絕他的請求。 　　「我只是希望儘快熟悉這裡的一切，保證不會招惹麻煩。」玉離經不屈不撓，毫無退縮之意。 　　君奉天神情淡漠，沒有搭腔。 　　「放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留在這裡，你真的放心嗎？」玉離經說。 　　「哼。」君奉天嗤了聲。 　　「我認為自己能力不差，說不定能成為亞父的得力助手，若是離經有任何讓你不滿意之處，就自動消失在你面前。」玉離經信誓旦旦的保證，字裡行間透露出強烈自信。 　　君奉天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對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實在不忍心打擊年輕人的信心，再者，他最近也確實需要一個人，幫他擋掉沒必要的邀約與應酬。 　　他本來有個能幹的女秘書，可是一次出差投宿飯店時，那位女秘書喝了酒，貿然闖進他的房間，甚至失控的主動投懷送抱，當下，他二話不說就將她拎到房外。 　　隔天上班，女秘書向他道歉，他沒有惡言相向，沒有半句羞辱，倒是給一筆豐渥的遣散費，讓她離開。 　　女秘書也很識相，畢竟真要鬧起來，自己絕無勝算，甚至會搞得一無所有，拿錢走人才是上策。 　　君奉天沉吟著。 　　見他遲遲沒有回覆，玉離經猜想事情已有轉圜，積極追問：「可以給我機會試試嗎？」 　　「這段時間，你就當我的秘書。」君奉天道出決定。 　　「是！」玉離經眉開眼笑，雖然不是很明白所謂的秘書，究竟要做些什麼，但能留在他身邊，什麼困難自己都會盡全力克服。 　　就這樣，玉離經成了君奉天的秘書，開始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工作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