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究竟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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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摯友,是你變了嗎?還是我變了?

人生不長,而我們認識好久好久了,我們應該是一輩子的好友。

曾幾何時,我漸漸覺得和你相處聊天不再那麼來去自如,總覺得有些卡卡得,我的話愈來愈少。

除了令人稱羡的優越子女及成功的另一半,你的話題焦點愈來愈集中在你精準的投資眼光及可觀的獲利。我依然樂於聽你分享家庭點滴,你的家人一直以來也像似我的親人般;我總提醒你要珍惜,你已經擁有難得的幸福,因為你總覺得不足。然而你有傲人的眼光,了不起的投資策略,因此上班的薪水不過是零用錢,上班不過為了打發時間。聽你講得口沫橫飛、兩眼發亮,我為你歡呼,呼應你的成就。而我依然不會多聊我的世俗「成就」,和你相較之下,好像都不值一提了;反正你也不好奇,自顧自地談著你不凡的一切。

就連你現在的左隣右舍也是新焦點,他們都在知名企業擔任高層,有驚人的收入,有了不起的成就;你們的聚會總在杯觥交錯間談論著國際局勢及股價。現在的你正經是「往來無白丁」階級,是否你的通訊錄名單需要更新一下。你的社群媒體分享的照片也漸轉為趴踢的打扮,下午茶趴 、生日趴、品酒趴、精緻美食、度假旅遊等,但我看了也不會按讚。抱歉!我應該還不至於是酸葡萄心理,因為這些我都經歷過,只覺得那不過是一種儀式感。而我一向低調,不願意向陌生的大世界公開我的平凡小世界,小人物不值得一提吧。另一方面,你這些照片的格式似乎與眾人無異,除了人不一樣以外。所以我真懶得按讚呢!你是我親愛的好友,一定會懂得,別和我計較了。

親愛的摯友,我好懷念我們以前相處的日子,聊什麼都開心。你可否別再和世人落入同樣的景況,別再一味地展示那些米其林餐廳的美食照片,因為網路隨手一撈盡都大同小異,別再湊熱鬧了。請你也不要只秀高級度假村門口的招牌照,那樣很像以前某大國的人穿名牌時標籤都還掛著。這些都和你原來姣好的氣質不搭。我寜可欣賞你和家人開懷大笑的露齒照,難道你們不會彼此補捉那些日後令人留念的美好時刻嗎?難道讓眾人看到你在昂貴的度假村對你來說更有意義?這個世界從不乏虛假和炫耀,這些東西已經過度擁擠,別再往裏塞。你是我的摯友,我眼中的你從來就不是那般世俗的;更何況我們年輕時喜歡標榜自己的脫俗,就算那是自我感覺良好也好吧。

我對你的確愈來愈陌生了。難道你現在的世界,朋友間談論、比較的盡是米其林餐廳、高級度假村、紅酒的年份與價格或是昂貴團費的精緻旅遊?我們以後到底還有什麼交心的話題啊!你是否覺得我愈來愈無聊,日子愈過愈回去了?不知怎地,我對於浮華世界的五光十色愈來愈冷感,只覺刺眼;卻愈來愈感受到靜默的美好與珍貴。親愛的摯友,我怕我們的友誼在淡化消逝中,好懷念我們以前簡單純真的日子,那美好的往日時光,還會回來嗎?

我怕愈來愈難跨越你我之間日漸加深的鴻溝,究竟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是你成長了,還是我退步了?我其實有在反思自己...。

你明明幾乎擁有了一切,為何老是抱怨你的不滿?明明你喜歡呈現上流的生活型態,為何一直誇大你微不足道的苦楚?我納悶你現在的內心到底裝了什麼,我可以傾聽,但不想被感染,請別把我拉入你的空洞中。你也老說,人哪需要相信什麼上帝;順利的時候,走到哪拜到哪,連路邊的土地公都很靈,怎麼拜都有效,生意怎麼做都順。人生至此,夫復何求!我尊重你的信仰觀,但我們真的不一樣。你言談之間的口氣讓我感到很陌生,不確定你依然是那個我們年少輕狂時認識的你。

我們曾經很率真、很仗義執言、很擇善固執、看不慣別人矯揉造作、愛炫耀...;我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瘋、一起放縱玩樂、一起追求成長...,做什麼都好。那段年輕閃亮的日子,一直甜甜暖暖地放在心底裏;一想起,嘴角就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但是我聽到生命在流失的滴答聲,我們好像沒有退路了,只能一直往前走,走向分岔的生命旅程,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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