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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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22:55。

剛沖了個熱水澡，現在只有手部是乾燥的。一絲不掛。

中元普渡，是我待的公司一年一度的盛事。我們盛情款待好兄弟。農曆7月鬼門開的期間，陰間的孤魂野鬼會到陽間覓食。我對於祭拜流程並不熟悉。

但就是搬搬搬，用上身上每一吋肌肉，擺了十張桌子在店門口，數十箱瓶裝水、成箱的蘋果、葡萄、水蜜桃、溫室哈密瓜、美國李子。場面鋪排得越是壯觀，就越能吸引各路鬼神前來用餐，也相對應的期望他們給予我們庇佑。

同事齊聚，燒香拜拜。

等香燒了半截，就拿金紙去燒。好多金紙，好生疏的折金紙觸感。都不回家，都不回鄉掃墓，還是會做同樣的事。就如同今日大掃除，同事要我爬鋁梯（台語馬椅）擦高處管線的灰塵。想想兩年前做木工裝潢學徒，下定決心離職就是一輩子不要再在鋁梯上走路。沒想到還是要做一樣的事。

就像是沒想到離開了餐飲業，還是拿得上刀子切鳳梨開椰子。

拖地打掃早已熟稔，被二代老闆們稱讚好會做家事。

「哇好賢慧」

（翻白眼嫌棄貌）我只想到那是你們太好命，我做過的活你們幾輩子也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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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一個大家庭是什麼感覺？你曾覺得自己是孤魂野鬼嗎？

我花了一年四個月脫口而出「我們」一詞，儘管自認身為永遠的局外人，於任何場合。

「我們」做事沒在「省工」¹（台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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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訓話。

自己滿意的，才敢拿給別人。自己都不喜歡了，哪敢跟別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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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另一個。

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用一種同事們不習慣的方式被我「相處」。

甚而我經常以一種隱晦的方式教育他們如何教導我。又或者是二代年輕老闆以三五十年前的性別觀看待當前的性別角色，我都需要去否認、拒斥、或是用自身的行為示現。

搬東西小指頭會翹起來又怎麼了嗎

我講話音調比較高又怎麼了嗎

我就是女性化傾向，怎麼了嗎

「你真像個男人」那女人就不能做同樣的事嗎

太多雜訊了。總之我每天都處在暫存記憶體過載的情況。活著太辛苦。

上班不到三十分鐘，就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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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理論，因為近幾天還沒再見到木瓜臉，還沒聊。

他提到迷途羔羊這首歌，副歌「逝去的過往，就別再回頭望」，相當於要活在當下。

我則想到另一個概念。

寫作，需要的是，

確保陳釀，但同時又是最新鮮的，新開蓋的味道。

就像是日本古法釀造的醬油，要費時三年才能出品，

那要如何才能每天都有陳釀的醬油可以賣呢？

那就是每天都要上工，去刨木頭，製作像是10人泡澡桶大小的木製釀造桶，讓大豆發酵，確保每天都有新的醬油被丟入生產的排程裡。

那往後的每日，賣的都是沈澱過的，醇厚的，有仔細思量過的味道。

立恆

23:58

_{・新增收信人：彩虹汽水、蟾蜍腿。}

_{・發刊時間更正：週日晚間十一時。其餘二05，三23，五05為不定期發布。另，完整的文章存放於方格子VOCUS-水冷25°N，。歡迎追蹤、分享。}

_{・我正在過一個獨一無二的人生。追尋的過程本身有意義，就算最終一無所有，但本來也一無所有，所以關於失去的焦慮是可以忽略的。該死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我討厭薩婆訶。}

1. 音讀síng-kang，節省人工、人力，也可用在省事、偷工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