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鹽埕男孩:洋洋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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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想起那個像伊甸園的地方,說出來你一定不信,記得它叫「洋洋幼稚園」,單單一屆,轉瞬消失了。

 

對它的記憶很零碎,閉起眼,就像車窗外的樹影,一閃即逝,難以拼湊全貌,但你知道它就在那裡撫弄記憶的深處。

 

每天早晨,睡眼惺忪的我穿起帥帥的制服,站在家前小巷口,等待娃娃車的到來。不知哭過幾回後,終於能心如止水的上娃娃車,看著其他人一站一站上車,一路搖搖晃晃,往南區的祕密天地前進。

 

說是祕密天地,不是蓋的,到今天目測還保留百分之九十以上,大約百萬坪的農業保護區,我曾經的幼稚園就在其中。

 

娃娃車來到中華南路,對我而言就像是南區天涯,再過去就是蠻荒森林。從中華南路和明興路間的夾角(現在路口是間茶魔),一路向前,路小小的,首先穿過幾間工廠,還記得有一家石材工廠的小孩也在跟著搖頭晃腦上車,接著便浩浩蕩蕩,穿梭在無垠的農田與果樹。

 

摻和稻葉、肥料、泥土、果實的各種氣息撲鼻而來,我的第一堂田園生態課是從這裡開始的。左右兩邊盡是無邊的田園與果樹林,幾片不首規矩的果樹葉還張揚的穿進車窗來,隨著娃娃車的前進,你聽得見果樹們不斷簇擁的聲響。記得有幾次,我伸出小手,還真的抓到幾個青芒果,青芒果獨有的香氣留握在手心上,久久不去。

 

到今天我依然認為這裡是南區的奇蹟,穿越車水馬龍的中華南路,沒幾秒鐘就進到濃密的田園深林,左右望去看不穿的蓊鬱,很難相信這是在距離市中心這麼近的地方。

 

「洋洋幼稚園」在果樹間自成一國。印象中一進門是停車、集會的區域,在區域右側是一座小城堡,畢業照就是在這座城堡前拍攝,城堡記憶中可攀爬,而且是我的油漆師傅叔叔上漆的。城堡,多麼令人奔放的引誘,對小孩來說就像是強力興奮劑的存在,迪士尼就在眼前嘿!

 

再往前走,草皮周圍是教室區、廚房,教室外的幾棵大樹是金龜子的大廈,下課我跟幾個屁孩會飛踢這棵樹,或踹或搖,這時便有金綠色、黑底金點的金龜子掉下來,我們撿個正著,比賽誰檢得多。金龜子的收集競賽是以黑底金點得多寡為準,物以稀為貴,我們自顧自的取名:王龜,但小孩就是矛盾的野獸,歡歡喜喜的收集之後,接下來就在金龜子們的大腿綁線,甩幾下讓牠飛起來遛著,但總忘不了手賤的甩著甩著,最後就是只留下殘腿掛在線上,斷軀早已不知去向。前一刻珍惜不已,後一刻歡喜支解,對不起了,金龜子們,讓你在我們還是野獸階段的時候相遇,歹勢啦~

 

這裡水溝有魚!我跟幾個伙伴曾經撈過幾隻巴掌大小的吳郭魚,說要帶回去給阿嬤煮,不過想當然爾,被老師抽了幾下屁股就放下這股執念了。其他舉凡竹節蟲、各種螳螂、樹蛙、天牛、蟬、小蛇、麻雀,沒有少玩弄過,對我們來說,大自然就是最好的玩具箱啊~還不用收拾~

 

第一個喜歡的女孩也在這,記得家住德興路巷子,才幼稚園就情竇初開,會不會太早啊!那時最愛送的禮物是畫作,在紙上畫畫金龜子畫畫藍天白雲小野花,就是最高級的禮物了,那時端午節繪畫比賽,還得第二名呢!結果那個萬人迷公子哥得第一名,當時氣死我了。

 

洋洋幼稚園,成為記憶裡那個哈利波特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每每跟後來的朋友說起,大多覺得不可思議。命運乖舛的幼稚園,據說只開辦我這一屆就因為無照營業而被迫關門,後來再繞過去朝聖時,變成了養老中心,再後來就消失在荒煙蔓草間,如今只留下基座,被果園吞噬了。

 

洋洋幼稚園,奇幻般的幼稚園,魔幻般的兒時回憶,只能留在記憶裡泛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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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奧那麼多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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