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igia》Ch.7 Superbia 傲慢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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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正在他那充滿書籍與雜物的宿舍房間中,四周堆積著未折疊的衣物和隨意散落的紙張,窗簾緊緊拉上,將喧鬧的外界隔絕。他選擇不去觸碰那個冰冷的電燈開關,反而點燃了一根蠟燭,任由自己沉溺於昏暗之中。燭光搖曳,正是西奧心底那些難以平息的疑惑和擔憂的縮影。


睡眠不足使西奧的眼睛底下布滿血絲,但比起身體的疲憊,更沉重的是他心靈上的壓力。那場與摯友路爾斯的爭執,將一直以來建立的信任撕破,留給他的是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助。正是這場爭吵讓西奧下定決心,孤身面對未知,解開心中的迷霧。


在昏暗的燭光中,西奧拿出了那個神秘的靈擺。古銀色的鍊子下垂著一個黑色晶體,乍看之下似乎是蛋形,但仔細觀察則會發現它由許多不規則的切面組成,是一個複雜的多面體。黑色晶體表面布滿帶著紅色紋路,而晶體內部則散發著魔性光芒,還是如當初一樣,吸引著西奧的視線。


西奧小心翼翼地將靈擺懸垂於空中,緩緩閉上雙眼。他調整呼吸,試圖抑制心頭的雜念,並將所有注意力集中於即將開始的儀式上。他感覺到自己與靈擺之間締結出無形聯繫,心跳與靈擺的節奏逐漸同步,整個世界的雜訊都消失,只剩下他和那環繞的一圈燭光。


「事情尚未解決,對嗎?」西奧開口詢問,聲音低沉。


隨著話音落下,靈擺仿佛受到一股力量牽引,緩緩開始前後擺動,似乎在確認他內心的疑惑。


西奧的眉頭緊鎖,吐出下一個問題:「我可以相信你嗎?」


靈擺再度給出了肯定的回應,一如既往地穩定擺動。西奧心中掠過一絲慰藉,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對未知真相的畏懼。


他帶著幾分遲疑,問:「我要做的,是殺掉主謀人嗎?」


靈擺的動作更為迅速地前後晃動,給出一個堅決的肯定。西奧的手心開始出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冒至頸部,這個回答讓他的使命更加明確,卻也讓他背負了更重的責任。


隨即,他咽下一口唾沫,顫聲問:「如果失敗,會迎來世界末日嗎?」


當靈擺再次給出肯定的答案時,房間裡氣氛頓時凝重,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沉悶。西奧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他的責任不再僅僅是個人的抉擇,而是關乎整個世界的未來。


他把手中的靈擺握得更緊,最後一個問題包含著他所有的絕望與希望:「我的最後機會,就在西敏寺嗎?」


西奧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與靈擺的擺動融為一體,震蕩著這安靜的房間。他的雙眼充滿了恐懼,卻也透出一股堅定,就像房間角落裡那微弱的燭火,在黑暗中顫抖,但始終堅韌不滅。他明白,從這刻起,他將與整個世界的命運牢牢糾纏,無法分割,他必須正視這一切。


靈擺作出了最後的、肯定的回答。西奧清楚,這是他的宿命之旅,他最後將會在西敏寺找到終結,無論是救贖還是毀滅。


西奧回憶起N先生,思緒亦回到那個潮濕、陰暗的下水道,那是他與N先生首次相遇的地方。在那裡,N先生將一把寒光閃閃的銀匕首交到他手上,那把匕首不僅是對抗黑暗的武器,也是兩人信任的象徵。


西奧曾因遺失這重要的信物而一度懷疑自己,但N先生及時出現,再次用堅定的言語為他注入力量。所以當他發現那些來歷不明,卻一直在提示他們的手機短訊,原來是N先生發出時,西奧並沒有絲毫震驚,這只不過又一次印證了他內心早已篤定的信念。他對N先生的忠誠與依賴,如同那把匕首般鋒利且堅實。


對於路爾斯的疑慮和不信任,西奧已決心不再作出任何辯解。他們的友誼,既是短暫,在真理和信念的天平上更是輕如鴻毛。面對關乎原則的選擇,西奧堅決不讓任何人的負面言論,甚至是曾經的友情,動搖他的決心。


西奧鐵了心,決定在平安夜的午夜時刻,踏入西敏寺,親手結束這一切背後的主謀。


西奧的心神正被搖曳的靈擺牢牢吸引,思緒深陷於神秘的啟示之中。突如其來的一聲輕嘆打破了這股寂靜,使得西奧從冥想的深淵中驚醒。當他抬起頭,愛麗絲那張充滿憂慮與困惑的臉龐映入眼簾,宛若陰暗空間中的微光,既帶來溫暖,卻又刺痛著他。


映照在西奧臉上的燭光,將他的痛苦與掙扎無處遁形,就連愛麗絲也能捕捉到這些不尋常的情緒波動。


「西奧,你看起來很疲憊。」 愛麗絲柔聲憂心地注視著他。


西奧強迫自己露出一絲微笑,但那笑容對他而言,猶如碎裂的玻璃片刺入靈魂。「愛麗絲,對不起,這個聖誕我陪不了你。我已經為你訂好回法國的票了。」


愛麗絲當然無法理解為何在這個家人應當團聚的時刻,他們卻要分離。但西奧深知,自己即將踏上一條不歸路,一條會讓他淪為殺人兇手的黑暗之路,這是他無法讓愛麗絲知道的真相。


西奧深吸一口氣,強行抑制內心的波動:「你必須離開,我有事情要處理。」


愛麗絲睜大眼睛,她伸出手,想要觸摸到那個熟悉的哥哥,但觸碰到的,僅僅是一張緊繃的面具:「西奧,你在隱瞞些甚麼?」


西奧無法提出任何回答,他內心猶如被鐵爪緊緊握住,只得轉過身,不讓愛麗絲看到自己眼中的愧疚。


愛麗絲感受到西奧的堅決拒絕,她沒有再追問,只是無力地讓手臂垂落,轉身離開。這既是對哥哥的尊重,同時亦是一個默默的告別。


慶幸的是,愛麗絲並不知道這個告別背後的沉重意義。只有西奧自己知道,這個選擇意味著他將獨自一人面對所有危機,但至少,他心愛的妹妹愛麗絲將因此而安全。


這,便是西奧所能給予的最後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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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yteller R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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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yteller R 的創作沙龍,連載作品包括克蘇魯原創小說《Saligia》及TRPG主題輕小說《Die and Life 骰子人生》,另有【R 的自出版奇幻之旅】,分享在自出版與行銷推廣上的個人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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